“小仙只管巡桃冊,從沒進過東海龍宮,這種路線,小仙不敢亂認。”
廣目將一塊帶霜的石片丟到他面前。
“這是你在北庫交給悟空的拓印,石片上的霜痕來自哪一條水渠?”
葛仙吏用袖口擦去表層霜灰,石片底部露出一道彎曲水紋,他原本想把東西放回去,手指卻在水紋邊沿停了下來。
“這不是天庭北庫的寒陣,裡面有海鹽留下的白邊,應當經過東海水脈。”
持國把琴橫在身前。
“她提到北庫霜渠,你手裡的東西也帶著霜渠水紋,還要說自己不認得?”
“小仙只聽孫悟空提過一句,他說北庫霜痕往東延伸,盡頭有一座不見日光的鱗橋,當時小仙以為他故意詐問。”
紫霞偏過頭,鎖在左眼外的蛇咒遮住了她的視線,嘴上卻替葛仙吏接了下去。
“赤鱗橋終年在海眼下方,當然不見日光,這種話若是我教他的,總得早過你在北庫聽見的時辰。”
葛仙吏連忙點頭,隨即想起廣目還在面前,又把頭埋得更低。
“小仙能作證,悟空提到霜痕時,這位仙子還沒有進入北庫,他們兩人不可能提前串供。”
廣目用蛇尾捲起石片,蛇瞳沿水紋看了數遍。
“你倒替她補齊了口供。”
“小仙只是照實說,小仙絕沒有替誰作證。”
“越急著撇清,話便越值得聽。”持國收起攝魂琴,轉身看向廣目。
“路線與舊證都能對上,廢海眼雖然有雷火,只要先派水軍清陣,便能截住悟空。”
“她說的每句話都能查,反倒沒有一句值得全信。”
紫霞聽見廣目走近銀鈴,鞋尖便沿石階邊緣向前挪動,直到碰上鈴身才停下。
“最難拆的謊話,從來不是全假,而是真到你捨不得懷疑,廣目天王既然明白,何必還來問我?”
“你承認口供有假?”
“我只說你捨不得懷疑,又沒說該懷疑哪一句。”
持國抬手攔住廣目的寶蛇。
“她在激你毀掉證物,銀鈴裡還有軍印與刑牌的交接紋,不能動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
“知道便先發兵,悟空若從廢海眼入東海,正好連人帶證一起拿下。”
兩人爭論時,紫霞的鞋尖已經勾住銀鈴下沿,她借巡天鎖收緊的力道將鈴身撥向自己,鈴舌在封印中連續撞響七次。
廣目回頭看向刑臺,紫霞卻讓鞋尖離開鈴身,留下三次本該響起的空拍,隨後把腳收回衣襬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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