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鈴拆了，連鈴舌裡的灰也倒出來。”
廣目將盤蛇寶珠懸在石案上方，蛇瞳還留著東海水脈的回光，那三處沒有退回來的空拍卡在瞳底，始終不肯散去。
紫霞聽見牢門外傳來鑰匙碰撞，隨後有人抱著拆解仙器的木匣走上刑臺，腳步貼著牆根，生怕被三位天王記住模樣。
葛仙吏把木匣放下，見石案上的銀鈴屬於紫霞，原本去取銅剪的手便收了回來。
“這鈴經過舊庫桃葉煉養，拆錯一層，裡面的東西會順鈴音散進地脈，下官擔不起。”
廣目讓寶蛇纏住鈴環，蛇尾將銀鈴按進木匣。
“巡桃曹管過蟠桃舊器，你若擔不起，西天牢裡沒人擔得起，動手。”
葛仙吏看向多聞，多聞以傘骨挑起鈴上的蛇尾，先在木匣四周佈下北庫收存印。
“拆出來的東西歸北庫驗收，廣目，你可以看，不能先碰。”
“這裡是西天牢，本王查的是劫獄暗號。”
“銀鈴若連著北庫刑牌，它便先是證物，等驗完來路，你再給它定罪。”
紫霞靠在刑柱上，左眼外的蛇咒遮掉了大半視野，只能看見木匣附近浮著幾團散開的金紋。
葛仙吏取出一根桃木薄籤，將鈴殼內沿的舊蠟慢慢挑開，銀殼分成內外兩層，裡面沒有陣盤，只落出三卷薄得透光的紙。
幾片乾枯桃葉跟著滑進匣底，葉面保留著王母內庫的硃紅火紋，邊緣已經被鈴舌磨出細屑。
廣目的蛇瞳照遍鈴殼，連每一道錘痕都翻了出來。
“傳訊陣紋在哪裡？”
葛仙吏將拆下的鈴舌翻過來，銅芯中間只有一根牽音銀線。
“沒有傳訊陣，這根線只能記住敲鈴時碰過的因果，聲音走多遠，要看沿途是否有人接。”
“無人接應，鈴音便走不到東海？”
“尋常水脈走不到，若東海提前留過舊鱗接音，便能將聲音引過去。”
廣目轉向紫霞，盤蛇寶珠重新貼到她眼外的封咒上。
“接音舊鱗藏在哪裡？”
“你的人已經走過一趟廢海眼，還想讓我替你挑第二處埋船的地方？”
多聞用傘骨壓住三卷薄紙，紙上被拓下的桃數隨北庫神光浮出，三卷各記一百枚，驗收欄已經蓋了結案印。
“王母舊庫的桃賬為何藏在你的鈴裡？”
“有人刪了原賬，我便留幾張拓本，三百枚仙桃已經結案，放在鈴裡也值不得多聞天王親自收存。”
“結案與否由北庫核定，你一個散仙沒有私藏舊賬的資格。”
多聞將三卷拓本捲進傘面，銀鈴卻在紙張離開以後響了一聲，三塊刑牌的殘線同時從傘中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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