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平鋪在地上的舊影從鬼差腳下抬起，紫色紋路沿著影子縫隙爬向他的肩背，卻沒有進入魂身。
無面鬼差抱住自己的頭，空白臉上浮出數道被挖去的記憶印。
“瓶子空了，巡驗使要我回來找，她把鈴塞進影子，說再搬一次，我便連自己搬過誰都不記得了。”
“你後來還搬了嗎？”
“搬了。”
他沒有躲開紫霞，也沒有把責任推給抹憶術。
“第五十一次以後，巡驗使仍給我差令，我每搬一瓶，他便從臉上取走一段記憶，可影子裡總有鈴響，讓我把空瓶放在最外側。”
悟空看著那些記憶印，沒有開口替他免去搬運之責。
“後四十九隻瓶裡裝了什麼？”
“有火，沒有魂。”
“你知道魂去了哪裡？”
“我只看見瓶口留著南海願紋，後來願紋也被燒掉了。”
紫霞將第九十九道鈴音送入他的影子，夙煙殘識顯出一隻握鈴的手，指向鬼差空白麵孔。
“你的姓名呢？”
“每次取走記憶，巡驗使都會問一次，問到第九十九次，我已經說不出來。”
黑無常翻查值守燈底部，找到一處與臉形相合的封槽，槽中卻只剩兜率火印，沒有被取走的麵皮。
“他把你的臉放在哪裡？”
無面鬼差轉向六殿方向，影子裡的鈴聲也跟著敲在那條路上。
“第六殿無主皮庫，巡驗使說，臉上留著每次入兜率宮的通行火印，不能讓我帶在身上。”
“你願不願作證？”
悟空沒有問他怕不怕，只把九十九次同行名冊攤在他面前。
無面鬼差逐份摸過簽名，最後將自己的手按在第九十九頁旁。
“這些路是我走的，瓶是我搬的，魂被送去哪裡，我不知道，記不起的地方也不能亂認。”
“你要什麼條件？”
“把臉取回來。”
無面鬼差摸著空白麵孔，手掌在本該有眼睛的位置停下。
“通行印都在臉上，拿不回它，我說九十九次，地府只能記一份無籍鬼話。”
紫霞收回銀鈴，夙煙殘識仍留在他的影中，沒有因部分記憶恢復便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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