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暫緩重接的婚緣長期佔用司庫,鬥部來函又催得緊,老夫只能先拆下線身儲存,待爭議解決以後另織新線。”
“新線織了嗎?”
織女調出同批次的復接記錄,名冊上沒有徐家,也沒有另外兩萬餘戶,只有少數得到高位神仙批示的婚緣重新入圖。
月老身後的童子低頭翻找補線冊,連換三冊也沒找到缺失的名字。
“當年姻緣司編制被削,織線女官只剩原來半數,老夫先保已定婚契,再處置爭議紅線,合乎輕重緩急。”
“鬥部要線,你便把還在申訴的凡人排到後面,他們等不到複核,紅線先被拿去給假兵造命,這也叫處置?”
“姻緣司若拒絕移交,鬥部便會以庫耗過高為由再削人手,到時連已有婚契也保不住,老夫保的是整座姻緣司。”
織女將三萬根仍有婚願回應的紅線挑出,斷口順著織機排開,每一道剪口都帶著當值童子的剪印,外面又覆著月老的避責小印。
“童子剪線有錯,你可以追究,可每批總數是你核准的,申訴也是你退回的,鬥部催線時,你從未寫過一封拒函。”
月老取出最早的一份鬥部來函,函上只說星庫需要廢棄天絲修補黯星,並未提到軍籍與凡人香火。
“鬥樞沒有告訴老夫斷緣線用於假兵,老夫承認處置草率,卻不能把鬥部造星之罪也放到姻緣司頭上。”
紫霞把十二枚小印全部從簿中提起,月紋落回月老神職,每落下一枚,姻緣司內便有一批被壓住的申訴恢復待審狀態。
“沒人讓你替鬥部認罪,你只認自己做過的部分,哪些線明知有效仍然交了,哪些申訴為了保編制被你壓下,一筆也別多,一筆也別少。”
月老盯著三萬根重新發亮的紅線,原本要遞給童子的剪線簿沒有鬆手。
“第一批裡有四千餘根尚待複核,老夫知道其中會有誤剪,仍按鬥部要求交了出去。”
織女把供述落到第一枚月紋旁。
“其餘十一批呢?”
“後來申訴越來越多,老夫看得出鬥部要的線遠超修補黯星所需,可姻緣司若停止供線,次年的仙籍編制便會再減。”
“所以你繼續蓋印?”
“是。”
月老將十二冊剪線簿一冊冊擺開,不再讓童子承擔主官驗收責任。
“十二萬根線由老夫批准移交,其中三萬根仍有婚願回應,老夫知道里面有人尚未斷緣,也知道重新織線的名額補不回來。”
牽線童子取下腰間剪刀,放到自己經手的冊頁前。
“剪線是小仙動的手,可每批名冊由司中先定,我們只看見廢線二字,沒見過被退回的申訴。”
月老沒有否認,只將封底的小印轉為主官認領,三萬份申訴隨即脫離童子名下,回到姻緣司待複核庫。
“誤剪之人仍要核查,可拿編制換線的決定由老夫所下,姻緣司所得庫耗減免也先行凍結,待這些婚緣逐戶重驗以後再處置。”
紫霞沒有引燃月老神位,供線責任已經鎖定,鬥樞是否知道紅線有主,仍缺少能夠接入造星令的證據。
織女順著三萬根紅線檢視斷後去處,婚願消失以後,原本流向夫妻與家族的香火沒有散回人間,其中一部分被假出生星擷取,另一部分則直接進入鬥部星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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