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說是剪來的，那便拿出憑據，照妖關不認猴王一句分辨。”
持鏡天將扣住紀年印，花果山屠猴舊影停在關牆上，棒影下的猴屍仍在流血，藏在山石後的蛇眼紋已經被鏡光蓋住。
悟空沒有砸鏡，金箍棒沿示罪臺邊緣移過去，擋住持鏡天將繼續轉動鏡面的手。
“憑據就在影裡，你把原聲放出來。”
“照妖鏡只存罪影，風聲水聲皆是無關雜音，守關者有權刪減。”
紫霞走到鏡架側面，將銀鈴放在承影石上，左眼金紋順著鏡中山澗探入舊影，卻沒有碰悟空與猴屍之間的因果線。
“誰告訴你，環境可以由守關者刪掉？”
“照妖關令由凌霄殿所定，鏡中只須保留罪犯與受害者，山川風物不列證據。”
“山川不說謊，人會。”
銀鈴裡傳出一陣雜亂回聲，先有海潮撞過礁石，隨後混進枯枝相碰的脆響，兩股聲音擠在同一段屠猴影像裡，連回聲落點都不相同。
持鏡天將抬手去收承影石，金箍棒已經抵住石座，悟空側過臉看向紫霞。
“你請它來，想讓它認出誰動的手？”
“它認不出，也不該讓它認。”
紫霞撥開銀鈴下的一縷黑氣，黑氣繞著鏡架盤成半隻獼猴耳廓，六耳殘識沒有顯出完整面目，只把聽見的風聲送回示罪臺。
“孫悟空，你又拿俺來聽自己清白？”
殘識裡的嗓音帶著舊怨，後陣幾名猴將隨即握緊兵刃，悟空卻將金箍棒往外挪開，給那團殘識讓出鏡前的位置。
“俺不讓你聽人，也不讓你判罪，只聽這座山。”
“你怕俺聽出棒下那幾只猴子確實死在你手裡？”
“若真是俺打的，你當著花果山眾猴說出來，俺照認。”
六耳殘識繞過悟空腕上的罪神鎖痕，貼到承影石邊緣，屠猴影像裡的聲音被它分成數層，海浪先從左側石壁推來，溼風穿過水簾洞口，又帶起猴群藏在洞後的叫聲。
棒影落下以後，海潮仍在畫面裡翻動，猴群的叫聲卻換成了北地山雀，枯枝上的積霜也被風吹落，碰在甲葉上發出細碎響動。
“前半段在花果山，潮從東海來，洞後藏著活猴，孫悟空確實在這裡動過棒。”
流元帥握著軍旗往前走了幾步，悟空抬起手掌，沒有讓他打斷殘識。
六耳繼續貼著承影石聽下去，黑氣裡的耳廓逐漸散開，屠刀落下時傳出的甲葉聲被單獨挑出，裡面還夾著蛇鱗擦過銅釦的輕響。
“後半段沒有海，風從北邊壓過幹山，死者身下結著薄霜，持刀之人披著天軍甲，肩上還趴著一條蛇。”
持鏡天將把關令推到鏡前，想將風聲重新列為無關雜音。
“妖術可以換風移山，六耳獼猴更擅亂人耳識，單憑風向無法證明影像經過剪接。”
六耳殘識從承影石上退開，黑氣翻向持鏡天將，卻被悟空伸棒擋在兩者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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