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不是陛下所說，那便請陛下告訴三界，誰在每一任罪神死後宣告承載完成？”
悟空沒有放下金箍棒，腕間裂開的鎖痕仍在承受舊罪反噬，棒端卻始終指著那道無主判語。
玉帝沒有給出一個姓名，只將天帝法印送入九十九頁原簿下方，調出一段早於本朝天籍的舊天象。
“先看清罪神為何存在，再談誰宣告完成，若只追一人之責，卻不顧三界如何活下來，今日朝審也只是另一場洩憤。”
舊天象越過封天印落向三關，悟空從其中看見輪迴通道堆滿無處歸屬的黑色業線，亡魂擠在六道入口，轉生次序不斷錯亂。
那些業線隨後穿入人間香火，供奉同一座神廟的願力開始相互侵吞，受香火維持的神位也沿天籍彼此爭奪。
秦廣王托住六道原簿投影，沒有否認畫面中輪迴受阻的部分。
“舊天象與地府最早殘卷相合，無主業力積存以後，確實會堵住輪迴，十殿當年曾有三殿因此失去轉輪能力。”
悟空看向秦廣王，金瞳裡的業火沒有因這句話轉向他。
“你認這段推演？”
“本王認已經發生的災難，不認後來只有集中承載這一條路。”
玉帝把舊天象向後推進，一名沒有姓名的承業者被送入業海以後，堵塞六道的黑線隨即找到去處，香火與神位也停止相噬。
“第一任承業者出現以後，輪迴恢復，香火歸流，太古殘局才沒有繼續擴大，此後每逢無主業力積存，承業神位便承擔一次。”
唐三藏從袈裟記錄中抬頭，空無一物的指間捻過幾下，最終停在初代罪神那頁殘缺姓名旁。
“陛下所示天象可以證明集中承載曾經壓住災難，卻不能證明被送入業海的人同意承擔。”
“太古浩劫之後，眾生自身罪業尚可歸主，無主業力卻無人願領，若等待所有人同意，三界早已斷絕輪迴。”
“十殿提出過分流方案嗎？”
秦廣王將最早三殿的殘卷接入天象，卷中只有執行承業神位的命令，沒有任何尋找替代辦法的授權。
“地府曾請求按因果來源拆分無主業力，將能夠查清的部分還給經手者，其餘部分由各界共同承受，天籍沒有批准。”
“當時輪迴已經撐不起漫長查證，分流每遲一日，便有更多亡魂失去去處。”
“所以天庭選擇更快的辦法，把查不清與不願查的罪都裝進一個神位，再把神位裡的人抹掉姓名。”
秦廣王翻開第二份地府舊議，其中列著建立臨時輪迴支道與限制香火吞併的提議，每一項都被天籍以危及穩定駁回。
玉帝沒有否認那些提議存在，只將當年業海擴張的速度顯在舊天象邊緣。
“這些辦法能緩，卻不能立即止住業海，歷代天帝承擔的是三界存亡，不能拿未經驗證的新法押上六道。”
悟空抬棒撥開黑色業線，其中一道順著觀因之力進入神魂，讓他看見失去轉生次序的亡魂在枉死城中彼此撕扯。
“俺不說災難是假的，也不說當年什麼都不用做，集中承載救過多少人，可以逐項記清。”
玉帝冕旒後的面容終於從舊天象轉向悟空。
“你既然承認舊法有功，便該明白九十九任承業者的犧牲並非只為天庭權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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