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老頭下手也忒黑，打完還叫人帶九十九道魂去赴約，他怎麼不先把崑崙門拆了等著？”
豬八戒扶住剛落進桃山營地的悟空，話還沒有說完，掌下便傳來承業爐的灼意，只得把手挪到金箍棒另一端。
悟空原本想把棒子立回石案，胸前黑線卻先扯住神魂，黑色業血沿唇角落下，觸地以後分成九十九道細流。
“別踩那些血，每一道都連著一任承業爐印。”
紫霞用鈴譜圈住業血，沒有讓它們鑽入桃山地脈，唐三藏則把三關帶回的姓名副頁放到石案上，免得掌印再次捲走已公開見證。
豬八戒從袖中摸出一隻舊瓷瓶，瓶塞剛拔開，熟悉的兜率宮丹氣便讓悟空胸前黑線抬起數道火紋。
“這是俺老豬留了多年的護元丹，沒走近年的兜率宮供給印，先吃半顆壓住心脈總行吧？”
“拿遠些。”
悟空抬手擋開瓷瓶，指尖尚未碰到丹藥，掌印已經從黑線中引出一縷業火，順著藥香追向豬八戒手腕。
豬八戒趕緊蓋回瓶塞，袖口仍被燒出一道黑邊，裡面那顆護元丹也多出了承業神位的印記。
“他孃的，聞一口都要算到你頭上，老君這是把治傷也堵了？”
紫霞將瓷瓶放在鈴譜外圈，丹氣離開悟空以後恢復正常，可一旦靠近黑線，藥力便會被爐印改成新的承業火。
“這掌沒有封藥，它在追索所有進入悟空神魂的外來善果，只要藥力來自旁人，便會被判為第一百任繼續承接。”
“那不用仙丹，俺替猴哥把掌力吸出來。”
“你吸走的只是外層業火，九十九枚爐印紮在第一百條金線裡，強取會把你的天蓬舊業也牽進來。”
豬八戒把瓷瓶收回袖中，手掌轉去托住金箍棒，棒身比離開南天門時沉了許多，壓得石案向下陷出裂紋。
“猴哥，你還能聽見俺說話不，要是能便罵一句，別坐在這裡裝沒事。”
“你這呆子身上丹味燻得俺頭疼，離遠點便算幫忙。”
“還能罵人，眼下沒糊塗，可這黑血吐個沒完也撐不到崑崙。”
悟空正要起身，九十九枚爐印同時從胸口翻出，每一枚都帶著承業者進入因果爐前留下的殘念。
有人在問自己的名字，有人在求爐外的人停手，還有幾道殘念已經說不成完整的話，只把死亡前抓住瓶壁的聲音留進掌傷。
悟空的手從金箍棒舊缺口上滑開，身體向石案旁側傾去，唐三藏已經坐到他身後，將掌心抵在那條尚未全黑的金線上。
“悟空，先不要追那些聲音，它們只是掌印帶來的承業殘痕，並非九十九道殘魂都在你體內。”
“俺知道，可它們疼的地方都一樣，老頭拿這些東西壓了九十九回，熟得很。”
“所以他也知道如何讓你誤把殘痕當成求救，你若順著每一道都去接，第一百任便會提前承滿。”
唐三藏閉目捻動空無一物的佛珠，師徒因果從掌心送入黑線，沒有替悟空承擔爐印，只把不斷重疊的九十九次痛楚分出先後。
第一枚爐印退回掌傷，悟空終於能重新握住金箍棒，第二枚仍在侵入心脈，卻被師徒因果暫時卡在鎖痕外。
紫霞將鈴譜鋪到二人腳下，四十九道空瓶回聲圍成外環，另外五十道實魂瓶的殘痕則留在內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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