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紅藍鉛筆，在名單上畫了一個圈。看來，是時候親自寫一份防滲透的教學大綱了。
書房的門被推開，傅北淵端著一個搪瓷茶缸走進來。男人身上只穿著件單薄的軍綠色跨欄背心，結實的胸肌和壁壘分明的腹肌在昏黃的燈光下透著野性的張力。他把冒著熱氣的紅棗水放在桌角，大掌順勢搭在陸半夏的椅背上。
“大半夜的，還在研究敵情？”傅北淵俯下身，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，帶著一股剛洗過澡的肥皂清香。
陸半夏偏過頭，鳳眸裡帶著幾分狡黠，指尖點著桌上的名單：“林啟明這老狐狸想從官方渠道掏我的底，我得提前把籬笆紮緊。傅師長，你們部隊平時搞防滲透，都是什麼章法？”
“關門，拉網，挨個排查。”傅北淵粗糲的指腹捏住她的後頸，輕輕揉捏著那塊緊繃的軟肉，嗓音壓得很低，“遇到不老實的，直接上刺刀見紅，捅到底。”
陸半夏被他捏得渾身發軟，身子往後靠進他寬闊的懷裡，語氣裡帶了點鉤子：“那今晚，傅師長打算怎麼排查我這塊陣地？”
“裡裡外外，查個底朝天。”傅北淵眸色轉暗，一把將她連人帶椅子轉過來，大掌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帶，“不過，你得先把正事辦完。老子在床上等你，不差這一會兒。”
陸半夏輕笑出聲，伸手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戳了一下，轉身重新拿起鋼筆。她鋪開幾張印著“海城軍區總醫院”紅字抬頭的信箋紙，開始起草那份至關重要的《關於中美軍事醫學合作專案的分析意見書》。
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陸半夏的思路極其清晰。她沒有用任何情緒化的字眼，通篇全是冰冷的資料和無懈可擊的專業推論。
第一部分，她直接切入藥理學核心。她詳細列舉了中醫急救藥包在熱帶雨林、高寒缺氧等極端氣候下的藥效衰減曲線，指出美方若強行將其引入全球作戰體系，極易引發大規模的藥物排異和失效風險。
第二部分，她結合西醫解剖學，論證了針灸截脈技術對施針者手部感知能力的嚴苛要求。她明確寫道，這項技術需要長年累月的經絡感知訓練，根本無法透過美軍那種流水線式的標準化培訓進行量產。
寫到第三部分時，陸半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她翻開傅北淵找來的幾本外文醫學期刊，精準地摘錄了林啟明早年發表的一篇關於“神經阻滯”的論文。她用林啟明自己的理論，逐條推翻了他現在試圖建立的“針灸麻醉模型”。
傅北淵靠在書架旁，看著妻子專注的側臉。那雙清冷的鳳眸裡透著運籌帷幄的從容。他心裡很清楚，這份意見書一旦交上去，林啟明的算盤就徹底砸了。他媳婦這筆桿子，比他手裡的槍還要命。
三天後，北京。
衛生部的一間小型會議室裡，煙霧繚繞。幾位部級領導和外交部的代表正圍坐在長條桌旁，人手一份剛剛用刻蠟紙油印出來的《分析意見書》。
衛生部副部長看完最後一行字，把手裡的檔案重重拍在桌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氣。
“絕了！這文章寫得，簡直是把林啟明的臉按在地上摩擦！”副部長滿臉紅光，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讚賞，“有理有據，資料詳實。尤其是最後這一段，用他林啟明的矛，攻他林啟明的盾。殺人誅心啊！”
坐在對面的外交部代表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，緊繃了幾天的臉色終於舒展開來。
“有了這份報告，我們回覆美方就理直氣壯了。”外交部代表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高末茶，“完全從專業角度出發，指出合作的不成熟性和潛在的軍事風險。他們挑不出半點毛病。這位陸大夫，不僅醫術通神，這政治格局和戰略眼光，也是頂尖的。”
當天下午，一份蓋著外交部大紅印章的正式回覆函，透過官方渠道遞交給了美方代表團。
與此同時，海城軍區總醫院。
黃立群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，在走廊拐角處來回踱步。他時不時探頭往中西醫結合診療中心的方向張望，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。
這幾天，他連覺都睡不踏實，滿腦子都是陸半夏倒黴的畫面。外交部的檔案壓下來，陸半夏要是敢抗命不去美國，那就是破壞外交大局，這身軍裝都得扒了。要是去了，核心技術保不住，回來也是個罪人。
不管哪種結果，這診療中心主任的位置，遲早得空出來。他黃立群熬了這麼久，總算要熬出頭了。
正想著，方院長手裡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，大步流星地從樓梯口走上來。
黃立群趕緊迎上去，臉上堆滿討好的笑：“方院長，是不是京城那邊有指示了？陸主任去美國的事，定下來了？”
方院長停下腳步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定下來了。”方院長揚了揚手裡的檔案，聲音洪亮，故意讓走廊裡的醫生護士都聽見，“外交部正式回覆美方。感謝美方的善意，但中方目前沒有在軍事醫學領域開展雙邊合作的計劃。林啟明的提議，被全面回絕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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