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北淵一本正經地向女兒敬了個軍禮:“是!保證完成任務!”
北京首都機場。
停機坪上,一架伊爾-18客機靜靜蟄伏。巨大的螺旋槳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。
這是六十年代初,普通人連火車的臥鋪都難得一坐,更別提跨國航班。
中國代表團一行八人,正排隊登機。
走在隊伍中間的王老,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針灸名家。他手裡盤著兩枚核桃,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走在前面的那對年輕夫妻。
女的穿著深藍色套裝,身形纖細,年輕得過分。男的一身軍裝,眉骨鋒利,渾身上下透著股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煞氣。
王老心裡暗自犯嘀咕。
這趟去日內瓦,是去跟洋人論醫道的。蘇秉坤那老傢伙,居然力排眾議,把核心位置讓給這麼個黃毛丫頭。
這哪是去開學術會,倒像是去砸場子的。
“陸主任。”王老快走兩步,與陸半夏並肩,“洋人的西醫裝置先進得很。咱們這次去,光靠幾根銀針,怕是難堵住他們的嘴。”
陸半夏腳步未停,鳳眸微側,掃了王老一眼。
“裝置再先進,治不好病也是廢鐵。”她語氣清冷,透著股上位者的從容,“中醫的底氣,在療效,不在嘴皮子。”
王老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。他盤核桃的手頓住,看著陸半夏的側臉,心裡那點輕視當即煙消雲散。
這女娃娃,氣場太盛。
機艙內,空間狹窄。
陸半夏和傅北淵並排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,飛機在跑道上滑行、拉昇。強烈的失重感襲來,機艙內顛簸得厲害。
陸半夏臉色發白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她前世坐慣了平穩的現代客機,這種老式螺旋槳飛機的顛簸程度,遠超她的預料。
她閉上眼,眉頭緊鎖,雙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。
一隻粗糲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,強行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,握進掌心。
“頭暈?”傅北淵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,蓋過了飛機的轟鳴。
“有點。”陸半夏咬著唇,強壓下喉嚨裡的噁心感。
傅北淵鬆開她的手,大掌移到她的太陽穴上。他常年握槍,指腹上全是硬繭,按揉的動作算不上溫柔,但力道卻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“靠著。”
他大臂一攬,強行將她的頭按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。
男人的肩膀堅硬如鐵,卻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。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硝煙味,陸半夏緊繃的神經奇蹟般地放鬆下來。
機艙內的燈光逐漸調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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