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半夏把防護帽遞給趙德厚:“兩個小時內別打擾。除非警戒區出問題。”
傅北淵沒有再攔,只把她袖口往手套裡壓緊:“出來先喝水。”
病房裡的溫度比走廊高,窗戶卻不敢全開。五名昏迷戰士躺在最裡側,臉頰燒得發紅,頸側和手臂佈滿紫斑。
當地軍醫顧主任遞來病歷:“高熱、出血、腎功能受損,符合流行性出血熱。我們用了現有的退燒藥、補液和止血藥,只有兩個人短暫退熱,很快又升上去。”
“所有人都有腎損傷?”
“病重的有,輕症沒有出現。”
陸半夏俯身檢查第一名病人的頸側:“淋巴結從什麼時候開始腫?”
“入院時就有。出血熱也會引起淋巴反應。”
“他的咬痕記錄呢?”
顧主任翻動病歷:“沒有外傷。”
她將病人的衣領解開,檢查腋下,又掀開被角檢視腿部。右側大腿根附近有一塊硬幣大小的黑色結痂,四周紅腫,結痂邊緣已經被紫斑遮住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山裡蚊蟲多,可能是抓破了。”
“另外六名最早發病的人,也檢查同一位置。”
護士很快推來屏風。幾名軍醫分開查驗,第三個人的腰側發現黑痂,第五個人在膝彎,第六個人的後頸被頭髮遮著,同樣有一處。
顧主任拿棉籤碰了碰邊緣:“為什麼入院時沒發現?”
“位置隱蔽,病人自己也沒在意。高熱以後紫斑增多,混在一起更難分辨。”
趙德厚開啟手電:“半夏,你懷疑叮咬傷?”
“把輕症病人也查一遍。重點看褲腰、腋下、腿根、膝彎和頭皮,找到以後單獨標記。”
顧主任站在原地沒動:“出血熱的診斷經過會診,省裡的專家也認可。你剛來半小時,只憑幾處結痂就推翻?”
“用藥半個月,死亡四人,病人還在增加。原診斷既然救不了人,就該重新查。”
“症狀擺在這裡,換個名字有什麼用?”
“病源找錯,藥就永遠用不對。”
病床上的戰士忽然抽動起來,牙關緊咬,手臂撞得輸液架直晃。陸半夏按住他的肩,三根銀針迅速落在穴位上。
“側臥,清理口腔,別讓分泌物堵住氣道。補液速度降下來,他的心臟負荷已經過高。”
顧主任低頭檢視監測記錄:“下午還沒有心衰表現。”
“現在有了。再照原速度輸下去,熬不過今晚。”
護士立刻調整滴速。幾分鐘後,病人的抽搐緩下來,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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