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醫院地下二層，刺眼的白熾燈照亮了那部紅色保密電話。
周明遠死死捏著話筒，鏡片後的雙眼佈滿血絲，透著一股病態的狂熱。桌上那支裝滿無色液體的神經吐真劑，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。
“喂，03號專線。我是藥學研究員周明遠。”他壓低嗓音，語氣急促，“發現極具價值的目標。申請啟動‘特殊會診’程式。對，目標是中醫科特聘專家陸半夏。必須安排全封閉環境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周明遠扯了扯嘴角。只要把這女人弄進科研處那間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的審訊室，一針吐真劑打下去，那套能改變人體微量元素的古法針灸，就全歸他了。
一週後，海城師部大院。
秋高氣爽，大院活動室裡熱鬧非凡。幾張拼湊的長條桌上擺滿了紅棗和瓜子。
劉桂芳穿著那件呢子大衣，坐在主位上。她端著印有“為人民服務”字樣的搪瓷茶缸，吹了吹水面的高末茶葉，整個人容光煥發。那張原本抹著厚粉掩蓋憔悴的臉，如今透著自然的紅潤。
王嫂子湊上前，盯著劉桂芳的臉猛瞧，語氣裡全是豔羨：“齊大姐，您這氣色，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。前陣子您還說整宿整宿睡不著，這腰也直不起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劉桂芳放下茶缸，拔高了音量，確保護保整個活動室的軍嫂都能聽見，“小陸大夫那幾根銀針紮下去，再配上那安神丸。我這大半個月的心悸失眠，連帶著十幾年的老腰疼，全除根了。昨晚我一覺睡到大天亮，連個夢都沒做。”
團團長夫人手裡剝著花生，心裡直泛酸水。她之前還跟著嘲諷陸半夏是鄉下村姑，如今看著劉桂芳這副生龍活虎的模樣，腸子都悔青了。
“齊大姐，那小陸大夫真有這麼神？”團長夫人試探著問。
“神？華佗在世也就這本事了。”劉桂芳目光掃過全場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我把話撂在這。小陸大夫是咱們大院的貴人。以後誰要是敢在背後嚼她的舌根，就是跟我劉桂芳過不去。”
這番話一齣，活動室裡鴉雀無聲。所有軍嫂心裡都明鏡似的。師長夫人這是明著給新來的副師長夫人站臺了。
不到半天功夫，大院的風向徹底變了。
傍晚時分，陸半夏家那扇青磚院門幾乎被踏破。
王嫂子提著一籃子剛摘的頂花帶刺黃瓜，團長夫人抱著兩顆水靈靈的大白菜，還有人拎著自家醃的鹹鴨蛋。全都在院子裡排起了長隊。
陸半夏穿著件乾淨的白襯衫，站在屋簷下。她鳳眸微抬，看著這群前幾天還對她避之不及，如今卻滿臉堆笑的軍嫂。
“各位嫂子的心意我領了。”陸半夏指著地上的東西，語調平緩卻透著規矩，“看病可以。但我這兒有條鐵律。只收自家種的菜、下的蛋。誰要是敢提臘肉、麥乳精這些貴重物件，連人帶東西一起出去。”
團長夫人趕緊把藏在白菜底下的一塊臘肉往身後掖了掖，乾笑著附和：“陸大夫高風亮節，咱們都聽您的。”
人群散去後，劉桂芳獨自留了下來。
她拉著陸半夏走進一樓的會客室，反手關上木門。
“妹子，今天這陣仗，你應付得漂亮。”劉桂芳拉著陸半夏在皮質沙發上坐下，壓低了嗓音，“姐今天留下來，是跟你交個底。”
陸半夏倒了杯溫水遞過去：“齊大姐有話直說。”
“你有本事、有靠山、有腦子。在這個大院裡，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姐。”劉桂芳接過水杯，丟擲了實打實的盟約，“王衛東那個媳婦，前兩天串聯了後勤部的幾個家屬，想在冬裝配發上卡你們獨立團的脖子。我已經找人敲打過她們了。不過，你家傅副師長剛上任，軍務上的事，還得他自己立威。”
陸半夏心底冷嗤。卡冬裝？她空間裡囤積的極品禦寒物資，足夠裝備一個師。王衛東這幫殘黨，簡直是跳樑小醜。
“多謝齊大姐費心。”
“還有件事。”劉桂芳眉頭微皺，“我聽總醫院那邊相熟的護士說，軍區科研處有個叫周明遠的人，最近到處打聽你的底細。那幫搞特殊研究的，行事邪門得很，你得防著點。”
陸半夏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。魚兒，終於要咬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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