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視線交匯的剎那，陸半夏心頭猛地一跳。
她指腹微動，透視診脈無聲盪開。視線穿透灰色的中山裝，直達老者的皮肉與經絡。
這一看，陸半夏鳳眸深處掀起驚濤駭浪。
這老者體內中氣充沛如海，奇經八脈寬闊堅韌，氣血執行之強勁，竟比傅北淵這種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兵王還要渾厚幾分。在如今這個年代，能將內家氣功修習到如此登峰造極地步的人，簡直鳳毛麟角。
老者手裡盤著核桃，步伐穩健地走到包廂門前。他的視線並未在陸半夏身上多做停留，而是直直落在了正趴在下鋪床沿上玩耍的團團和圓圓身上。
兩個小傢伙剛滿一歲，生得粉雕玉琢。團團正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拳頭，試圖去抓窗外飛馳而過的樹影；圓圓則抱著一個軍綠色的水壺，咿咿呀呀地啃著壺嘴。
老者停下腳步，眼底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驚異。
他走南闖北幾十年，閱人無數，卻從未見過根骨如此絕佳的孩童。這兩個娃娃氣血充盈，骨骼清奇，周身竟隱隱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純淨氣息。這等造化，絕非尋常五穀雜糧能養出來的。
“好苗子，真是天生的好苗子。”老者停在包廂門口，忍不住出聲讚歎，嗓音渾厚有力，透著歲月沉澱的滄桑。
傅北淵正拿著毛巾給兒子擦汗，聞言抬起頭。男人深邃如鷹隼般的黑眸掃過老者，周身那股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鐵血煞氣無意識地外放。
隔壁包廂探出頭來看熱鬧的一箇中年幹部，觸及傅北淵的眼神，嚇得猛地縮回脖子。
那幹部靠在鋪位上，心底暗自心驚。他也是在地方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，一眼就認出那身筆挺軍裝肩章上的金星。二十多歲的副師級將領，加上那股子活閻王般的氣場，絕對是軍區裡手握重權的實權派。再看那坐在下鋪的年輕媳婦，氣質清冷絕塵，生得比畫報上的明星還要惹眼。這一家子，到底是什麼來頭？
老者面對傅北淵的威壓，卻如清風拂山崗，面色未改分毫。
“這位首長休要誤會。”老者微微頷首，嘴角掛著和善的笑意，“老朽姓蘇，是個退休的中醫大夫。見這兩個娃娃骨骼清奇，一時見獵心喜，多嘴讚了一句。”
聽到“中醫大夫”四個字，陸半夏收斂了眼底的鋒芒，站起身來。
“蘇老過譽了。”陸半夏語調平緩，落落大方，“小孩子頑劣，讓您見笑了。”
蘇老將目光移向陸半夏。這一打量，他盤著核桃的手指猛地一頓。
蘇老心底暗自盤算。中醫講究望聞問切，這“望”字訣，他早已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。尋常人若是身體康健，頂多是面色紅潤、氣血充盈。可眼前這女子，肌膚瑩潤如玉，隱隱透著一層瑩光。那絕非雪花膏能塗抹出來的，而是五臟六腑被某種極品藥力常年滋養，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生機。這種生機，他只在古籍記載的那些隱世醫門傳人身上看到過描述。
方才只顧著看孩子，此刻近距離端詳這年輕女子，蘇老心底的震撼更甚。這女子周身氣機流轉，呼吸綿長深遠，舉手投足間竟帶著一股極淡的藥香與難以言喻的靈韻。那種感覺，就像是面對著一株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千年靈藥，深不可測。
“姑娘也是學醫的？”蘇老試探著問了一句。
“略懂皮毛，在軍區醫院謀了個差事。”陸半夏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蘇老笑了笑，並未拆穿她的謙辭。他邁步走進包廂，在靠窗的摺疊椅上坐下。
“略懂皮毛可養不出這等氣度。”蘇老壓低嗓音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，“姑娘，老朽行醫大半輩子，自認眼力還算過得去。你身上的靈氣——是天然的，還是外來的？”
此話一齣，陸半夏心底警鈴大作。
靈氣！
這老者竟然能看穿她身上靈泉空間的底細？自穿越以來，除了傅北淵隱約猜到她身懷神異，還從未有人能一語道破“靈氣”二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