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禮堂內原本嘈雜的議論聲，在陸半夏踏入門檻的那一刻，立時減弱了下去。
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她身上。
有敬畏，有探究，也有掩飾不住的嫉妒。
協和醫院的王主任坐在第一排，手裡端著搪瓷茶缸，視線緊緊黏在陸半夏手裡的那疊資料上。
他旁邊坐著幾個京城各大醫院的西醫權威。
“老王，這丫頭今天又要搞什麼名堂？”一個外科主任壓低嗓音，語氣裡透著濃濃的防備，“前天那一手針灸止痛，已經把咱們西醫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了。今天可是壓軸報告，她要是再弄出點什麼玄乎的東西，咱們明年的科研經費怕是要被砍掉一半。”
王主任咬著牙，腮幫子的肌肉繃得死緊。
“慌什麼。”王主任強裝鎮定，冷哼一聲，“針灸止痛頂多算是個例。醫學講究的是大樣本、雙盲測試、循證邏輯。她一個鄉下軍區來的丫頭，連顯微鏡都沒摸過幾次，能拿出什麼像樣的資料報告？估計又是些陰陽五行的老調重彈。”
話雖如此，王主任端著茶缸的手卻在微微發抖。
林啟明坐在會場的另一側。
他右肩打著厚厚的繃帶，金絲眼鏡後的雙眼猶如毒蛇般盯著陸半夏。
顧長風的人已經安排妥當。只要大會一結束，陸半夏走出這個大門，就會落入他的掌心。
林啟明扯出一抹陰毒的弧度。
你現在站得越高，待會兒摔得就越慘。
上午十點，大會進入最後的壓軸環節。
組委會的官員走到麥克風前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接下來，有請海城軍區代表，中西醫結合診療中心主任陸半夏同志，作壓軸報告。”
雷鳴般的掌聲在大禮堂內迴盪。
陸半夏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軍裝下襬，拿著那疊油印資料，穩步走上講臺。
她沒有帶講稿，也沒有絲毫怯場。
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，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從容與壓迫感。
“各位同仁。”陸半夏對著麥克風開口，清越的嗓音傳遍每一個角落，“前天，林啟明教授在這裡質疑中醫，認為中醫缺乏實證基礎，是偽科學。”
臺下的林啟明臉色一黑，咬緊了牙關。
“今天，我不講陰陽五行，也不講氣血經絡。”陸半夏將手裡的油印資料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，“麻煩把這些資料分發給在座的各位專家。”
工作人員迅速將資料發了下去。
王主任接過一份，低頭看去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，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。
資料的封面上，赫然印著一行加粗的黑體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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