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薄的紙頁發出嘩啦的聲響。
彈片擦過。沒穿透。
這八個字,被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寫出來。可陸半夏太清楚戰場上的兇險。能讓彈片擦過胸口,說明他當時距離爆炸中心非常近,甚至是在和死神擦肩而過。
若非那件用天蠶靈絲百熬百煮做成的背心,那塊彈片早就穿透了他的心臟。
陸半夏呼吸微滯,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她不怕他身受重傷,因為她有隔空渡氣和靈泉水,只要他還有一口氣,她就能把他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。
她怕的是這種差一點。
差一點,她就成了寡婦。差一點,團團圓圓就沒了父親。
陸半夏閉上眼,腦海中浮現出出征前夜的畫面。
男人高大的身軀將她壓在單人床上,粗糙的大掌順著她的腰線一路往下。
“老子這把槍,膛線都快燒紅了。”
“這塊田,這輩子只能印老子的名字。”
他粗糲帶繭的指腹,極輕地擦過她鎖骨處的紅痣。男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窩,帶著濃重的侵略性。
“老子不在家,把門鎖好。誰敢來找茬,直接開槍。出了事老子兜著。”
他走得乾脆,卻把火種留在了她身上。每一次衝鋒都帶著不留退路的狠勁,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拆骨入腹。
陸半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軍裝的領口。她閉上眼,感受著身體深處殘留的記憶。那是他留下的印記,霸道又不講理。
陸半夏咬緊下唇,眼眶泛起一抹猩紅。
“傅北淵,你這條命是我的。”她低聲呢喃,指尖用力攥著信紙,“你敢死在外面,我就敢帶著你的種改嫁。”
她抬起手腕,指腹摩挲著那串灰黑色的靈絲手繩。
同源感應傳來。千里之外,那個男人的心跳聲強勁有力,帶著熟悉的壓迫感。
氣血充盈,體溫正常。
他活得好好的。
陸半夏長長舒出一口氣,將信紙摺疊平整,小心翼翼地貼身收進軍裝內側的口袋裡。
她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
秋風吹在臉上,帶來一絲涼意。
算算時間,三個月的期限馬上就要到了。
前線任務結束,部隊開始陸續回撤。
陸半夏轉身走出辦公室,大步來到門診大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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