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甲接縫對不上。連說，這臺機體,裝甲板的接縫和內部骨架的檢修口不在一個邏輯裡。就好像……外殼是後來加上去的。
通訊裡又是一陣沉默。
什麼意思?小雀小聲問。
意思是,連盯著那臺黑色的機器,聲音很慢,它的裡面,還有一層東西。外殼只是它的衣服。
這一次,沉默更長。長到連以為通訊斷了。
阿連,老莫的聲音終於響起來,啞得厲害,現在,退出船塢。
為什麼?
因為這東西不是武器。
連愣了一下:不是武器?老莫,它就是一臺機動戰士——
機動戰士是武器。老人打斷他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,但武器不長成這樣。武器要有番號,要有後勤,要有說明書,要有人教別的兵怎麼對付它。武器是拿來用的。
他的聲音沉下去:
這東西,是拿來藏起來的。
連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他看著那臺黑色的機器。機器也著他——那顆低著的頭顱,那枚熄著的主感測器,那副收納的、安靜的姿態。
一年了。這座船塢的燈剛才還是黑的,它的能量讀數剛才還是零。他進門,燈亮了。他開口,老莫的聲音在抖。
這臺機器在這裡等了很久。
等什麼呢?
連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往前走。他只知道,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,他已經伸出手,指尖朝著那臺機體黑色的肩部裝甲,慢慢靠近——
三釐米。兩釐米。一釐米。
指尖觸到裝甲的一瞬間——
嗡。
一道光,從機體頭部的感測器縫隙裡,掃了下來。
不是燈光,是掃描的光。那道光從他的指尖開始,沿著他的手臂、肩膀、軀幹,緩緩地掃過,最後停在他的頭盔面罩上。
然後,整臺機體,從內部深處,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幾乎感覺不到的震動。
像心臟,跳了一下。
駕駛艙的燈,一盞接一盞,自己亮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