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嶺地下五層，液冷伺服器矩陣發出沉悶的“嗡嗡”聲。
這動靜順著合金牆板傳導，震得祁長庚鞋底微微發麻。
室內恆溫二十四度。
空氣裡飄著股古巴雪茄那種辛辣的焦油味，混著紙張列印後的溫熱油墨香。
祁長庚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。
兩根指頭夾著半張剛吐出來的傳真紙，紙面邊緣粗糙，颳著指腹。
“哐當。”
厚重的防爆門被人從外面拿肩膀頂開。
鐵牛側著兩米高的身子擠進來，帶進一股子刺骨的寒氣。
他那件黑皮夾克上還掛著沒化開的冰碴子。
“老闆，呼……山下邪門了，下著夾冰棒的冷雨，咱這後山倒飄起大雪片子了。”
鐵牛一邊嘟囔，一邊胡亂抹了把臉上的化雪水。
蒲扇大的巴掌把幾根頭髮搓得根根立起，活像個剛出鍋的黑麵饅頭。
祁長庚沒抬頭。
只把那半截咬扁的雪茄摁進水晶菸灰缸裡，發出一聲“呲啦”的輕響。
“舌頭捋直了說，市裡那倆老東西，現在是個什麼動靜？”
一聽這話，鐵牛趕緊挺直腰桿。
皮鞋底在羊毛地毯上煩躁地蹭了兩下。
“害，別提了。維克托底下的暗線傳回來的訊息，說那老……那祁大強，腿斷成兩截了。”
鐵牛嚥了口帶著涼氣的唾沫，喉結上下滾了一圈。
“跟條野狗似的在早市水溝裡打滾，非說您接他去天上住金鑾殿。讓路邊撿破爛的小孩拿帶屎的磚頭，把後腦勺給開了個瓢！”
祁長庚眼皮跳了一下。
端起桌上那杯早冷透的黑咖啡，抿了一口。
苦澀的液體滑進食道，砸吧砸吧嘴。
“那個女的呢？死了沒？”
“沒透氣，但也快了。”鐵牛咧開厚嘴唇。
他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道。
“張桂芬在破廟裡看了咱那‘天空之城’的報紙，吐了一地黑血。這會兒估摸著爛在神臺底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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