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衛東被大清早從被窩裡拽出來的時候，還光著一隻腳。
他趿拉著解放鞋，揉著通紅的酒糟鼻。
看著眼前那間用防彈玻璃整體罩起來的破泥坯房。
這地方就緊挨著秦嶺地下堡壘的五號入口。
左邊是停著三架重型武裝直升機的停機坪，右邊是泛著幽藍光芒的液冷伺服器通風口。
中間夾著這麼個連屋頂都漏風的黃泥土屋。
看著比穿著西裝下地插秧還要違和。
“老、老闆……您大年初一的，折騰這破爛玩意兒幹啥？”
趙衛東打了個響亮的噴嚏，鼻涕星子噴在防彈玻璃上。
他趕緊拿袖子擦了擦。
“這屋裡連根好木頭都沒有。那床板還是前年村口王寡婦家淘汰下來的豬圈門板。”
他指著玻璃罩子裡那張墊著半截磚頭的斷腿木床。
祁長庚沒穿大衣。
就一件薄薄的灰毛衣，站在冷風口。
他手裡捏著那根沒點著的煙，在指骨上敲打。
“讓你搬你就搬。把這屋裡所有的破碗、爛棉絮、還有那個缺了口的尿壺。”
他指尖往裡一點，眼神沉得像一塊生鐵。
“原封不動。給我搬到地下堡壘一層的榮譽室去。用最頂級的恆溫恆溼櫃鎖起來。”
趙衛東倒抽一口涼氣，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。
“榮譽室？那可是放您一等功勳章和老毛子核潛艇圖紙影印件的地方！”
他急得直跺腳，震得地上的雪花亂飛。
“放個尿壺進去？那上面還沾著尿鹼呢！這不寒磣人嘛！”
“寒磣？”
祁長庚冷笑一聲，把煙塞進嘴裡，沒去點。
“沒有這尿壺，沒有這漏風的床板。哪來的一等功？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跟在後面、滿臉沒睡醒的兩個女兒。
祁念念這會兒已經長成了個抽條的少女。
穿著一套寬鬆的灰色運動服，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換成了金絲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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