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的實木門在祁長庚身後輕輕合上。
鎖舌彈進鎖孔，發出一聲細微的“咔噠”輕響。
鐵牛站在走廊裡。
揉了揉剛才因為憋笑而發僵的腮幫子。
轉過身，大步流星地往地下二層的通訊室走去。
大頭皮鞋踩在防靜電地板上，步子邁得又急又重。
這事兒得趕緊辦，拖一秒都覺得便宜了那老畜生。
……
同一時間。
省城西郊，廢棄磚窯廠改建的臨時收容所。
這地方連個正經的窗戶都沒有。
牆上掏了幾個四方窟窿，糊著破塑膠布。
冷風“呼啦啦”地往裡灌，吹得塑膠布直響，像在招魂。
空氣裡漚著一股子發酵的尿臊味，混著多年沒洗過的發餿爛棉絮味。
燻得人連氣都喘不勻。
祁大強像一截髮黴的枯木，癱在一張生鏽的鐵架子床上。
床板嘎吱作響。
他那兩條斷了十幾年的小腿，早萎縮成了乾癟的肉條，怪異地扭曲在身側。
眼眶裡是兩個深陷的黑洞，周圍長滿了沒清理過的黃色膿痂。
這間屋子，是鐵牛當年特意給他挑的“特護病房”。
四面牆皮，連帶掉灰的天花板。
全被護工用強力膠，死死糊滿了泛黃的外文報紙。
上頭印的全是祁長庚這些年買遊艇、建莊園、狂賺外匯的新聞。
“啊……冷啊……”
祁大強張開那張漏風的嘴，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抽氣聲。
他雙手在半空胡亂抓撓。
指甲蓋翻卷著，指縫裡全是黑泥和牆灰。
“張桂芬……你死哪去了！給老子打水……我要喝熱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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