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嶺外圍的盤山公路，早已被各色採訪車輛堵死。
攝像機支架沿著路邊一路排開，鏡頭齊刷刷對準山谷深處的發射場區。麥克風杆伸得老高，記者的呼喊聲，裝置風扇的嗡鳴，混在一起順著風飄向山谷裡的院落。
沈南星靠在窗邊，指尖蹭過冰涼的玻璃，望向山下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“發射日程剛對外放出去半天，怎麼一下子湧來這麼多人。”
祁長庚坐在一旁沙發，指尖捏著煙，沒有點燃。目光落在面前螢幕正在直播的海外訪談節目。
“訊息藏不住，通訊衛星的發射計劃，本就要公示。”
螢幕裡，一位NASA資深專家身體前傾，對著鏡頭攤開雙手。
“這套運載器的氣動外形完全違背現有航天設計邏輯。龐大的艙體捆綁在火箭前端，升空階段，結構受力根本扛不住高速氣流撕扯。”
畫面切到歐空局另一位研究員，他指尖敲著桌上的模擬演算圖紙。
“資金投入規模離譜，沒有公開完整風洞資料。我預判，點火升空之後，大機率會直接在空中解體。”
主持人順勢追問，聲音帶著試探。
“您的意思，長庚集團這次專案，從根基就存在漏洞？”
“就是一場豪賭。”外國專家嘴角扯出弧度。
“一位商人，手握鉅額資金，跨界闖入航天領域。他以為砸錢，就能抹平航天工程積累幾十年的技術壁壘，等著看爆炸的畫面就好。”
彈幕在螢幕底端飛速滾動，多國網友留言擠在一起。
【瘋了，有錢也不能這麼造。】 【等發射失敗，萬億資金直接打水漂。】 【商人別碰航天，這不是玩玩具。】
沈南星盯著螢幕，指節輕輕收緊。
“他們一口咬定，飛船升空就會炸。”
祁長庚拇指摩挲煙身，喉結輕輕滾了一圈。
“一群只盯著紙面公式的人，沒見過整套實裝部件的測試記錄。”
“外面好多媒體也跟著跟風。”沈南星扭頭看向他，眉梢輕輕挑著。
“不少國內評論也在說，你錢多燒得慌，非要折騰這種根本沒必要的工程。”
祁長庚抬眼，視線掃過螢幕上侃侃而談的專家。
“他們只知道公開的衛星專案，不清楚運載艙裡面裝的東西。自然只能靠猜測下結論。”
他抬手，遙控器按下去。電視畫面瞬間黑屏，演播室裡那些聲音，一下掐斷。
房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記者喊話聲。
祁長庚把煙擱在茶几的陶瓷菸灰缸邊緣，伸手，握住沈南星的手掌。掌心帶著薄繭，溫度穩穩傳過去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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