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剝皮小刀往桌上一插，刀刃沒入青石板半寸。
“咱們要是現在找上門，張桂芬肯定撒潑打滾死不認賬，說藥是買來藥自家老鼠的。”
趙衛東急得直搓手。
“那咋辦？就由著這小兔崽子在咱眼皮子底下蹦躂？”
“打蛇打七寸，抓賊抓現行。”
祁長庚拔出小刀，在手裡把玩著，眼底閃過一絲狐狸般的狡黠。
“他今天扔了一塊肉沒毒死黑虎，今晚肯定還得來摸底。”
他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趙哥，穿厚點，今晚咱倆在院外頭賞雪去。”
夜深人靜，青狐村的土狗都凍得縮在窩裡不叫喚了。
黑熊洞外，寒風捲著細碎的冰碴子，刮在臉上像刀割。
祁長庚和趙衛東穿著厚棉襖，像兩截枯木一樣，死死趴在院牆外的一處灌木叢裡。
黑虎早就被祁長庚解了鏈子，鎖進了最裡頭的內洞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只剩下幾扇野豬肉在風裡微微晃盪。
“長庚，這都後半夜了，那小子還能來嗎？”
趙衛東凍得直吸鼻涕，壓著嗓門湊到祁長庚耳邊。
祁長庚盯著通往半山腰的那條小道，眼神專注得像頭狩獵的雪豹。
“他貪吃又沒腦子，肯定憋不到明天。”
話音剛落，山道下方傳來一陣“咯吱、咯吱”的踩雪聲。
聲音沉重拖沓，聽得出走上來的人分量不輕。
祁長庚按住趙衛東的肩膀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藉著慘白的月光，一個圓滾滾的黑影順著陡坡爬了上來。
這人裹著件不合身的寬大軍大衣，腦袋上罩著個破麻袋片子。
他手裡提著個半舊的鐵皮桶，桶裡晃盪著半下子泔水。
一邊走，嘴裡還一邊罵罵咧咧地喘著粗氣。
“呸！這破山路真他孃的難走，凍死小爺了。”
這破鑼般的公鴨嗓，除了祁寶柱還能是誰！
祁寶柱停在離木柵欄十步遠的地方，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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