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撕開雲層，縣城的街道上已經有了些煙火氣。
祁長庚帶著趙衛東，踩著凍得硬邦邦的土路，一路奔向縣城最熱鬧的主街。
趙衛東肩上扛著兩個鼓囊囊的大麻袋，裡頭裝的是十張狼皮。
他走得氣喘吁吁，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四處打量著街邊的商鋪。
“長庚，咱到底去哪啊？這可是縣城，不是咱們那窮山溝。這麼多皮子，要是被公家的人逮著，說咱們投機倒把，那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趙衛東抹了把額頭上的熱汗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。
祁長庚沒接茬，步子邁得又大又穩。
他前世在商海里摸爬滾打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
縣城裡這點小場面，連給他塞牙縫都不夠。
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的破棉襖，感受著裡頭那個硬邦邦的參包。
“趙哥，放寬心。咱這是拿命換來的真金白銀，公家不收，自然有識貨的爺。”
祁長庚拐了個彎，在一間掛著“國營仁濟堂”黑底金字牌匾的藥鋪前停下。
這間中藥鋪在縣城可是大名鼎鼎，裡頭坐堂的孫老中醫，祖上是出過御醫的。
一般的草藥，人家連看都不看一眼。
“就這兒了。”
祁長庚推開藥鋪那扇厚重的木門，一股濃郁的藥香味撲面而來。
藥鋪裡沒什麼人，冷清得很。
櫃檯後頭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正戴著老花鏡，眯著眼翻看一本泛黃的醫書。
這老頭就是孫老中醫。
聽到門響，他頭都沒抬，聲音慢條斯理，帶著股子不耐煩。
“抓藥去那邊櫃檯，看病排隊。要是賣那些不值錢的草根子，出門右拐，別髒了我的地兒。”
趙衛東聽了這話，心裡有些發怵，悄悄扯了扯祁長庚的袖子。
“長庚，這老頭脾氣挺大，咱還是換一家吧？”
祁長庚沒理會趙衛東，徑直走到孫老中醫面前的櫃檯前。
“孫老，我這有件東西，您掌掌眼。”
孫老中醫把醫書往桌上一扣，從老花鏡上方斜睨了祁長庚一眼。
見他穿著件破棉襖，滿身泥水，眼神里的不屑更濃了。
“你這鄉下後生，能有什麼好東西？幾根破黃連？還是幾兩不值錢的甘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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