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斷崖。
趙衛東看著祁長庚手裡淬了毒的木刺，咕咚嚥了口唾沫。
“長庚，你真打算今晚就動手？這幫癟犢子手裡可是有真傢伙的。”
祁長庚把毒刺別回腰間，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河。
“硬拼那是莽夫。他們有槍，咱有山。這秦嶺老林子，就是最好的殺人刀。”
他貓著腰，像一頭幽靈般順著崖壁滑了下去。
趙衛東拖著傷腿，緊緊跟在後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兩人繞到了盜獵賊營地下方的一處狹長山坳。
這是通往半山腰黑熊洞的必經之路。兩側都是陡坡，根本沒法繞。
“趙哥，把那捆鋼絲繩拿出來。今天給這幫孫子上一課，叫‘鬼見愁’。”
祁長庚接過鋼絲，手腳麻利地在一棵粗壯的紅松樹根處打了個死結。
鋼絲貼著雪面拉直，另一頭繃在一截極具彈性的樺樹幹上。
“這叫連環絆馬索。只要碰著一根，樹上的東西就得砸下來。”
祁長庚一邊說，一邊像個猿猴似的爬上樹冠。
他用藤蔓把三四根幾百斤重的朽木捆在一起，懸在半空，機關就扣在底下的鋼絲上。
趙衛東在下面看得直咋舌。
“你這手藝，比老兵排雷還精細。這要是一砸下來，腦袋都得成爛西瓜。”
“光有落木不夠，得給他們來點連環套。”
祁長庚跳下樹，又摸出兩把生鏽的鐵齒捕獸夾。
他沒把夾子放在大路正中間，而是埋在了絆馬索兩側的視覺死角里。
“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，本能反應是往兩邊躲。”
祁長庚抓起兩把雪，小心翼翼地蓋住捕獸夾。
隨後，他把那些淬了毒的硬木刺，呈四十五度角斜插在周圍的雪坑裡。
毒刺尖端朝上，隱蔽得天衣無縫。
“這藥不致命，但只要劃破點油皮，半小時內渾身抽筋，神仙難救。”
做完這一切，祁長庚拍了拍手上的雪渣。
兩人悄無聲息地爬上旁邊一棵枝葉繁茂的參天大樹，靜靜蟄伏下來。
晨光破曉，山林裡的霧氣還沒散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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