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城東拐角的黑市衚衕，向來是個魚龍混雜的地界。
祁長庚帶著趙衛東，避開了主街的喧囂，順著斑駁的紅磚牆根往前溜達。
今天來這兒，就是想碰碰運氣，看能不能物色幾個身家清白、手腳利索的退伍兵。
“長庚，這黑市裡全都是些投機倒把的滑頭。想在這兒找忠心耿耿的保鏢，怕是不太好淘換啊。”
趙衛東警惕地掃視著四周，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把冰冷的剝皮小刀。
“趙哥，這你就不懂了。真正有本事的硬漢，被生活逼到絕路時，往往都在這種下九流的地方討飯吃。”
祁長庚遞過去一根大前門，自己也點上一根，深吸了一口，青煙在小巷裡慢慢散開。
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，前方不遠處的衚衕口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打罵聲。
“媽的！你個傻大個，讓你交保護費聽不懂人話是吧？給我打！往死裡打！”
祁長庚眉頭一挑，大步走了過去。
只見七八個流裡流氣的地痞，正圍著一個龐然大物瘋狂輸出。
被圍在中間的，是一個體型龐大如黑熊的漢子。
這人身高少說有一米九，肩膀寬得像兩扇門板，套著一件根本扣不上釦子的破舊軍大衣，裡頭的棉絮隨著木棍的抽打滿天飛。
面對如雨點般落下的拳腳和木棍，這漢子竟然一聲不吭。
他像座鐵塔似的蹲在地上，寬闊的後背死死護著懷裡的什麼東西，任由那些地痞打得砰砰作響。
“趙哥，你看他護著啥金貴玩意兒呢？”祁長庚吐了口菸圈，饒有興趣地眯起了眼睛。
趙衛東探頭瞅了一眼，差點樂出聲來。
“乖乖，我還以為是啥寶貝。他懷裡死死摟著的，就是半個長了綠毛的發餿饅頭！”
為了半個餿饅頭，硬扛七八個人的毒打？這人不是腦子有毛病，就是餓瘋了。
“傻大個！把饅頭給老子交出來！我看你今天怎麼護！”
領頭的黃毛地痞打紅了眼，一腳狠狠踹在漢子的肋骨上。
他伸手就去搶漢子懷裡那個髒兮兮的饅頭。
這一舉動，似乎觸碰了漢子最原始的逆鱗。
“不許搶……俺的饅頭！”
漢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如獸吼的咆哮，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瞬間變得血紅。
“轟！”
剛才還蹲在地上的漢子猛地站了起來，那股子排山倒海的氣勢，嚇得幾個地痞連連後退。
他反手一把抓住黃毛的衣領，就像拎起一隻小雞仔一樣，輕輕鬆鬆將一百多斤的黃毛舉過了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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