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紙重重地拍在黃花梨的桌面上。
頭版頭條印著幾行加粗黑字：“宏達地產法人周德彪，昨夜於爛尾樓墜亡。”
祁長庚夾著一根古巴雪茄，在純銅菸灰缸裡用力按滅。
最後一縷青煙散去，他心底那塊壓了四十年的石頭，終於徹底粉碎。
前世的血海深仇，隨著這縱身一躍，徹底清零了。
“便宜這孫子了。”
馬小六從外頭跑進來，手裡還拎著兩屜熱乎的狗不理包子。
他把包子放下，壓低了嗓音。
“長庚哥，人真沒了。聽說追債的逼得緊，他自己爬上三樓跳下去的，摔得那叫一個慘。”
祁長庚端起紫砂茶杯，慢條斯理地撇了撇茶葉沫子。
“惡人自有天收，這檔子爛事翻篇了。”
他喝了口茶，抬起眼皮，“外頭什麼動靜？”
馬小六一拍大腿，樂得直咧嘴。
“哥，你這招敲山震虎絕了！現在整個省城商界，全炸鍋了！”
他湊到跟前，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“大家都傳，是長庚集團在幕後捏死了周德彪。現在那些本土的老闆，一個個嚇得跟鵪鶉似的。”
馬小六指了指四合院緊閉的大門。
“外頭站了一大排人，都是省城有頭有臉的龍頭老大，天沒亮就在這兒候著了。見還是不見？”
祁長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既然來了，就讓他們進來。”
大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四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，戰戰兢兢地邁過高高的門檻。
走在最前頭的，是省城建材大王王德發，平時在省城走路都恨不得橫著走。
可這會兒，他西裝後背都溼透了，手裡死死抱著個黑色密碼箱。
“祁……祁爺！我們幾個老傢伙，特地來給您請安。”
王德發腰彎得快貼到膝蓋了，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跟在後頭的百貨大亨李胖子，更是連頭都不敢抬，腿肚子直打哆嗦。
祁長庚大馬金刀地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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