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當——！
鐵牛把一根小臂粗的精鋼門栓狠狠捅進鎖釦，兩百斤的體重壓上去死死頂住。
門外那些瘋狂的砸門聲，頓時被這扇厚重的大鐵門悶成了嗡嗡響。
“孃的，這幫耍筆桿子的怎麼比要飯的還難纏！”
鐵牛拍了拍手上的鐵鏽，衝著鐵門外啐了一口。
別墅客廳裡，地暖燒得熱氣騰騰。
趙衛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，在真皮沙發前走來走去。
他看了看四平八穩坐在太師椅上的祁長庚，實在沒忍住。
“長庚啊，那可是省臺的記者！手裡攥著全省人的眼珠子呢！”
趙衛東直拍大腿，“只要你出去講兩句，哪怕就露個正臉，以後咱去省城辦事，誰不給幾分薄面？”
沈南星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靈草莓從廚房出來。
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，溫婉的眉眼裡也透著幾分不解。
“長庚，趙哥說得在理。這事兒明明是給縣裡長臉的好事，你為啥連見都不見？”
祁長庚捏起一顆紅透的草莓，丟進嘴裡。
香甜的汁水爆開，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，隨後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。
“趙哥，南星，你們光看見了賊吃肉，沒看見賊捱揍。”
祁長庚身子微微前傾，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抹銳利。
“現在是八二年底，政策是鬆動了，但很多人心裡那根弦，還緊繃著呢。”
他指了指門外的方向，冷笑一聲。
“全員萬元戶，聽著是威風。可你們想過沒有，這風頭一旦出了，會有多少雙紅眼病盯著咱們？”
“明天就會有人跳出來，查咱們的化肥配方是不是偷的集體的，查咱們的果園是不是佔了耕地！”
“要是再有人往上頭遞幾封匿名舉報信，說咱們是資本主義復辟的毒瘤，這生意還做不做了？”
趙衛東倒吸了一口涼氣，後背瞬間出了一層白毛汗。
他也是在體制內待過的人，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係。
“你是說……槍打出頭鳥？”
“不止是出頭鳥。”祁長庚重新靠回太師椅上，語氣變得低沉，“你們忘了溫州那‘八大王’是怎麼進去的了？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。
沈南星嚇得臉色微白，下意識地抓緊了圍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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