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茶几被楊百萬拍得震天響，幾滴殘茶濺在祁長庚的皮鞋尖上。
祁長庚沒動。
他靠在沙發背上，指尖摩挲著那枚黃銅火機，“咔噠”一聲，火苗竄起。
萬寶路的辛辣煙霧順著鼻腔灌進去。
“一把定生死？”
祁長庚吐出青煙，眼角挑起一抹戲謔。
他抬起手，食指隨意地指了指旁邊抖得像篩糠的胖經理。
“賬上提五百萬現金，擺這桌上。”
胖經理雙腿一軟，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祁、祁爺！這大半天的……金庫調不來這麼多現鈔啊！”
他結巴得舌頭快打結了，額頭上的油汗順著胖臉往下淌。
祁長庚從皮包裡抽出那沓蓋了紅章的股權憑證，啪地扔在茶几上。
紙頁摩擦，發出粗糙的聲響。
“拿這個抵押。”
他身子前傾，視線像刀片一樣刮過楊百萬那張漲成紫紅色的臉。
“我陪你玩。明天收盤，大盤要是跌了，這憑證你拿走，換五百萬現金全歸你。”
祁長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要是漲了。你把你那身破皮脫乾淨，從這二樓樓梯口，一路爬到外頭的大馬路上。”
楊百萬喉結狂滾，嚥唾沫的聲音在破屋裡格外清晰。
他看了看那沓厚厚的憑證，眼底的貪婪壓過了恐懼。
“行！老子跟你賭！你別特麼後悔！”
他咬著後槽牙，轉身就往樓下衝，皮鞋踩得爛木板嘎吱作響。
第二天。
深城的日頭毒辣，空氣裡悶著一股要下暴雨的潮氣。
爛尾樓一樓的交易棚子裡，簡直像個煮沸的糞坑。
幾百號散戶擠在一起，汗酸味、腳臭味，混著隔壁街飄來的炸油條味，嗆得人直咳嗽。
頭頂那臺破吊扇“咯吱咯吱”轉著，根本扇不走熱氣。
楊百萬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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