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聽筒裡機械的忙音，像一根根生鏽的鋼針往陳飛耳朵裡扎。
他手指哆嗦著脫了力，黑色的電話座機滑落，“砰”地一聲砸在地毯上。
李叔掛了。
這最後一條活路，被生生掐斷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，我陳家在省城混了三十年啊……”
陳飛跌坐在紅木辦公桌旁，褲腿上還沾著之前踩的番茄泥。
酸餿味直衝鼻腔。
空調口吹出的冷風打在溼透的花襯衫上，激起他一身連綿的雞皮疙瘩。
老爹陳萬財還仰倒在轉椅上，嘴角凝固著黑紅的血絲。
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。
完了。全完了。
銀行的封條下午就會貼上來，外面還欠著黑市那幫亡命徒的過橋貸款。
“祁長庚……他根本不是人，他是吃肉連骨頭都要嚼碎的鬼啊！”
陳飛捂著臉，喉嚨裡溢位像夜貓子發春一樣的哀嚎。
他猛地從地毯上彈起來，連滾帶爬地撲向一旁的保險櫃。
手指哆嗦著擰動密碼鎖，連錯了兩次才堪堪對上。
“嘩啦”拽出一沓壓箱底的檔案，紙邊鋒利，劃破了食指他也感覺不到疼。
那是陳家名下六家食品和日化加工廠的地契，還有產權轉讓書。
與此同時，省城友誼商場。
一樓大廳的冷氣開得足，空氣裡飄著高階香水和劣質摩絲混雜的味道。
祁長庚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。
他偏著頭，看著半個身子都快趴在玻璃櫃臺上的沈南星。
“這、這也太貴了吧……”
沈南星手指隔著玻璃，點著一條金燦燦的粗項鍊，壓低聲音直吸涼氣。
“就這麼個金圈圈，標價八百？搶錢呢！咱家後院那頭大肥豬賣了都不值這個數！”
她扭頭瞪了祁長庚一眼，腳尖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蹭了蹭。
櫃檯裡的售貨員翻了個白眼，手裡百無聊賴地按著塑膠圓珠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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