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充斥著下水道反味的惡臭。
兩個年輕幹警皺著眉頭，一人架著林白薇的一條胳膊，像拖死狗一樣往樓梯口拽。
“撒手！你們眼瞎啊……抓錯人啦！”
林白薇披頭散髮地掙扎。
那隻沒掉的高跟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胡亂亂蹬，刮出刺耳的“嗞啦”聲。
裙角滴答著餿水，拖出一條黏糊糊的黃印子。
剛到大門口，她腳底板一滑。
“哎喲——”
下巴結結實實磕在黃銅門檻上，崩出半截帶血的門牙。
她疼得直翻白眼，還沒來得及嚎第二嗓子，就被幹警粗暴地塞進警車後座。
車門“哐當”一聲砸上，隔絕了那股子豬食味。
小李站在祁長庚身側，拿袖子抹了把腦門上細密的油汗。
他弓著腰，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
“祁、祁爺，那娘們兒算是完犢子了。可我剛才跟您提的那個……京城下來的檢查組，聽說這回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，專門盯咱省的私營大戶啊。”
祁長庚眼皮都沒多掀一下。
他把玩著手裡那支黑色的索尼錄音筆，指腹摩挲過冰涼的金屬外殼。
“查稅務？”
他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。
“讓他們查。長庚集團的賬本，連個老鼠洞都挑不出來。他們要是閒得慌，我管他們幾天盒飯。”
祁長庚攬住沈南星的肩膀，手掌隔著布料安撫地拍了兩下。
“走，帶我老婆吃排骨去。”
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行駛在省城的柏油馬路上。
車廂裡開著冷氣，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牛皮味。
祁長庚靠在椅背上，從兜裡摸出大哥大。
按下按鍵，“嘟嘟”兩聲後，那邊接起。
“張局。”
祁長庚盯著窗外飛退的行道樹，聲音壓在嗓子眼裡。
“剛才進局子的那個林白薇，給我扒乾淨她的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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