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長庚兩根手指捏住那張微黃的加急電報紙。
雨水洇溼了紙角，黑色的鉛字有些模糊暈染。
他目光飛快掃過上面那幾行字，下巴的肌肉繃緊。
沈南星抓著他西裝袖子的手收緊。
手心裡全是汗。
“京城來的……是不是要查賬？”她嗓子有點乾啞。
祁長庚沒回話。
他把電報紙翻過來，看了眼落款那枚刺眼的紅戳。
喉腔裡突然震出一陣低沉的笑聲。
雙手一用力，直接把那張紙撕成四半，隨手扔進腳邊的黃泥水坑裡。
“一幫吃飽了撐的酸秀才。”
他從西裝內兜摸出半包被壓扁的萬寶路。
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“京城那個狗屁商業聯合總會。發特急電報，邀請我去當名譽副會長。進門先交三百萬的會費。”
鐵牛在旁邊樂出了聲。
後槽牙露在外面。
“三百萬？給他們燒點冥幣還差不多。老闆，那車上剩下的包咋整？”
“全發了。一個別剩。”祁長庚擺擺手。
老高癱在老槐樹底下。
雙手死死捂著胸口，翻著白眼直倒氣。
他看著那些被當成白菜發下去的名牌，心痛得直抽抽。
祁長庚攬住沈南星微凸的腰。
“走，回山上。這底下吵得慌，燻人。”
兩人順著剛鋪好的柏油路往半山腰走。
路面被毒太陽曬得發軟。
空氣裡散發著一股子好聞的滾燙瀝青味。
沒走多遠，迎面碰上大憨媳婦。
她咯肢窩裡夾著個黑金配色的香奈兒大號托特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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