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口傳來腳步聲。林小果上來。兩人在狹窄的過道里擦肩而過。
女孩怯生生地往牆根縮了縮，林小果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林小果走到劉強門前，探頭往對門看了一眼。
“新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劉強側過身，讓林小果進屋，“剛搬來。河南的，在前面食品廠上班。”
劉強順手帶上門。
屋裡悶熱，他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小玻璃窗，透了口氣。
“怎麼去這麼久？王經理他們找你麻煩了？”
林小果拉過竹蓆邊緣坐下。
“沒找麻煩。王經理和李浩川今天都沒來，聽說請病假了。”
昨晚捱了那頓悶棍，沒個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。
“那是誰卡你離職單了？”
“不是卡單子。是李廠長。他下午來車間巡線，把我叫到辦公室去了。”
“廠長說，王經理休假，產線上缺人管。他看了我的考勤和績效，說我手腳麻利，不讓我走。”
“最後他說給我加五百塊錢底薪，讓我當全技員。”
08年的沙井，普工底薪普遍在一千二左右。加五百底薪，這對一個流水線女工來說，是一筆鉅款。
林小果見劉強不說話：“強哥，我真不是捨不得那點錢。我本來死活要走的，但廠長說，現在走算自離，這個月獎金和押金一分都不退。”
“我……我幹了一下午，就想回來和你商量商量。”
“幹，為什麼不幹，這工作出了門就找不到了。”
林小果坐在竹蓆上，仰著頭看他。
她身高才一米五，脫了鞋可能一米五都不到。
一張嬰兒肥的娃娃臉，大眼睛眨巴著。
怎麼看都像個初中生。
在沙井這片地方，每天都有成千上萬提著紅白編織袋的外地人湧進來。
能在宏達這種大廠的產線上找到一份工作，對她來說己經算運氣好。
何況是加五百底薪，提拔當全技員。
“可是……我本來都說好要辭職幫你弄診所的。”林小果摳著手指，語氣有點虛。
劉強把煙點燃，吐出一口青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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