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都城已經入秋,但天氣依舊炎熱,明爾的臉頰沁出點點薄汗,細膩的汗珠淺淺覆在皮肉,襯得面色微微泛白。
劉思月滿臉佩服,側過頭打趣她:“明爾,這麼多作業你一口氣寫完了,是不是打算假期徹底偷懶啊。”
明爾神色清淡平靜,沒有抬頭,視線仍然留在試卷的留白處,聽完全程也沒露出半分自得。片刻後才淡淡抬眼看向劉思月,聲音清淺平和:“我還有其他事要忙,恐怕沒時間寫哦。”
聽聞,前桌的趙欣忍不住好奇的問道:“什麼事啊?”
明爾睫毛輕顫一下,沒有多餘表情,隨手把作業堆疊整齊,抬眼的目光清淡如水,不帶任何情緒起伏,“我打算去趟黎平(都城隔壁的城市)姑姑家待幾天,順便去集訓營看一下佳佳。”
“唔,不錯不錯。代我們向佳佳姐問好,順便給她加加油。”趙欣滿眼放光,頗有興趣般婆婆媽媽的叮囑道。
中午吃完飯後,很多同學都在午休,教室裡安安靜靜。明爾睡不著,由於看書的聲音太過大聲,她不好意思打擾已經熟睡的同學,便起身走出了教室。由於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,就沒拿上柺杖。
走廊上依舊靜悄悄的,樹上不間斷的鳥叫聲偶爾會打破靜謐,明爾順著走廊來到樓梯口,慢悠悠的下樓梯。
沒了柺杖的加持,此刻的她很像個笨拙的企鵝,她心裡又無奈又好笑。最後她來到教學樓背後的露天書廊,那是都城一中的後花園。
那裡格外清幽,幾棵粗壯的枇杷樹立在園子中央,枝幹舒展高大,濃密肥厚的綠葉層層疊疊,撐開一片寬大陰涼。樹下叢生低矮灌木,樓梯上散落星星點點的野花與青草,風掠過枝頭時,枇杷葉片沙沙輕響,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有搭建成涼亭模樣的書廊坐落在哪,廊下立著原木開放式書架,整齊的碼著各種課外讀物。大家都在午休,此時整處園子安靜少人,格外適合獨處。
明爾往最高處走去,而後坐在長椅子上,靜靜的吹著風,眼神淡淡的望著對面,遠處地勢低一些的,是高一年級的教學樓,旁邊則是操場。她在放空,這是她解壓的方式。
突然,她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,是半個多月沒見的沈域釩,這是明爾第一次在學校見到他。他應該是剛結束球場打球,額前碎髮被薄汗打溼,額角、下頜掛著細密汗珠,校服外套搭在肩頭,單手隨意拎著籃球,另一隻手拎著礦泉水瓶,步伐輕快散漫的朝明爾這邊走來。
同路的有楊景南和其他幾個不認識的男生,他們在旁邊打鬧說笑,沈域釩微微側耳聽著,偶爾抬手擦一把額角的汗,唇角揚著隨性爽朗的笑意,肩頭隨著走動輕輕晃動,滿身少年鮮活的朝氣。
他們走上樓梯,準備走書廊旁邊的樓梯去教室。楊景南一如既往的話多,他比劃了一個投球姿勢,炫耀道:“我那一球帥吧,剛才防守那人根本攔不住我……”他眼底漾著鮮活的笑意,笑聲爽朗,露出淺淺的梨渦,笑得張揚又少年氣。
沈域釩目光落在樓梯上步履不穩,也調侃道:“不愧是都城科比,無人能及。”話音帶著運動過後淡淡的沙啞,聽著鬆弛隨性。
“倒也不必吧,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哈哈哈哈..”楊景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。
身旁的同伴聽完,都忍不住笑了。明爾就在距他們不遠處,看著他們走上樓梯,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,明爾心頭輕輕顫了一下,轉瞬便壓下那點異樣的悸動。
傍晚,夜幕完完整整地落下來,天地間一片漆黑,窗玻璃映不出半點落日餘光,晚風輕掀窗簾,臥房浸在深夜獨有的沉寂裡。明爾坐在窗邊發呆,似乎安靜了許久,接著她開啟日記本,寫道:
2013年9月30日
多麼渴望時間過得快一些,又害怕過得太快。/
寫完後,她合起筆記本,起身走出臥室。
她迎來了國慶假期,明天就要坐車前往黎平見姑姑。雖然也就100多公里的路程,奶奶還是不放心。你瞧,小老太看到明爾從房間走出來立馬坐到她旁邊,目光落在沙發旁邊敞開的行李箱上,絮絮地開口:“明爾東西都收拾齊全了嗎?路上吃的乾果奶奶給你塞包裡了,下車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個電話。”
明爾指尖輕輕蹭過沙發蓋,轉頭看向奶奶,語氣溫順:“都裝好了奶奶,你別操心,路程不遠一個多小時就到了。”
“說不遠也不能大意,出門在外萬事小心,別跟陌生人搭話。”奶奶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碎髮,眼底滿是擔憂,“今晚早點睡,明天早起趕車才有精神。”
“我知道啦。”
明爾淺淺笑了笑,緩緩點了點頭。為了寬慰奶奶,她又接著開口:“我待會就洗漱休息,您放心,我不熬夜。”
奶奶這才稍稍鬆了口氣,又再三叮囑了幾句,才慢慢站起身。“那我就不打擾你了,臥室檯燈別開太亮,傷眼睛。我去睡了。”眼底盛滿對孫女的寵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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