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艙內只有引擎低沉平穩的嗡鳴，前排乘客偶爾細碎的交談聲模糊飄來，身旁沈域釩呼吸綿長均勻，想來要麼沉浸在音樂里，要麼己然淺淺睡去。
明爾指尖無意識貼著冰涼的舷窗，望著無邊雲海，方才紛亂的心事慢慢被這片遼闊撫平大半。
沒過片刻，身側忽然傳來極輕的動靜，沈域釩緩緩掀開眼簾，清冷的眼眸剛睡醒帶著一絲朦朧，摘掉一邊耳機，嗓音帶著小憩過後的低啞，淡淡開口：“你不困嗎？”
明爾聞聲回過神，稍稍收回目光，神色依舊維持著慣有的平靜，禮貌頷首：“不困啊。”
沈域釩順著她的視線望向窗外漫卷的雲海，唇角牽起一抹淺淡溫和的弧度，難得多說了幾句：“你看起來很無聊，要聽歌嗎？”
“啊……”
明爾猝不及防愣了瞬，刻意穩住心緒維持平靜，輕聲回絕，“不用啦，我帶了耳機，只是現在沒什麼興致。”
抬眸聽見這話，沈域釩眉眼鬆緩開來，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淺笑，長睫垂落，清冷氣場柔下大半。
片刻後他睫羽輕輕顫動，笑意緩緩收起，重回淡然模樣，把耳機裡的音樂關了，而後把耳機摘下來，低聲開口：“你高一沒在一中就讀嗎？”
明爾一時不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，很是疑惑：“一首都在，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，有些好奇。”
沈域釩連忙回應，他是想說自己為什麼沒見過她，也就在今年高二才見到，怕說出來不禮貌，便沒繼續問下去。
明爾沒說話，只是頗有理解的點頭，突然想起什麼，她很認真問道：“你數學是怎麼學的啊？”
話音落下，沈域釩被她這突如其來一本正經的提問逗得低笑了一聲。這次的笑意沒再刻意收著，比方才明朗了幾分，只是那雙清冷的眼底依舊沒什麼溫度，只浮著一點淺淡、帶著探究的趣味。
他側過頭，目光落在她略顯認真的側臉上，語氣從容平和：“沒有什麼特殊捷徑，平時多整理一些錯題，有些時候沒必要對難題揪著不放，先吃透基礎題型就足夠穩住分數。”
見明爾聽得專注，他又補充了兩句：“你數學怎麼樣啊？平時考多少分？”
明爾聞言細細記下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本封皮，耳尖悄悄漫開一層淡粉，礙於體面依舊維持著鎮定。
聽見沈域釩猝不及防的發問，明爾心底掠過一絲尷尬。那個分數實在難以啟齒，她不願細說，只淡淡敷衍過去：“不怎麼樣，從來沒及格過。”
沈域釩眉峰微挑，流露出幾分訝異，低聲道：“怪不得。”
聞言，明爾側過眼看向他，眸光淡淡，沒有半分惱怒，只裹著一層無聲的無奈。那眼神清清楚楚在傳遞：你夠了。
就這樣，在狹小的空間裡，兩人你一言我一言的說著話，幾乎沒有拘謹，有什麼說什麼。
機艙引擎嗡鳴平穩綿長，窗外流雲緩緩向後遊走。
坐在兩人後排的楊景南隔著幾排座位，還時不時抻著脖子往前張望，見前排兩人低聲閒談，只好無趣地癱回座椅，兀自把玩著手裡的雜誌，看出來他比幾分鐘前的明爾還要“無聊”。
很快，飛機抵達都城。不多時，待飛機停穩，艙門緩緩開啟。微涼的都城午風湧入機艙，吹散了全程的沉悶。
明爾簡單收拾好隨身物品，起身與身旁的沈域釩、後方的楊景南輕聲道別。幾句簡短溫柔的告別過後，她便隨著人流緩步走出機艙，穿過廊橋，踏入暮色初臨的機場出站大廳。
喧囂人聲撲面而來，來往行人步履匆匆，裹挾著歸家的暖意。明爾拿出黑屏許久的手機，解鎖瞬間，螢幕頂端彈出兩條未讀訊息。
她指尖輕點點開，最上方是櫟明雅發來的即時共享位置，附帶一句軟乎乎的叮囑：
【明爾，下飛機順著定位走，我在外面等你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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