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浮生爾爾赴清歡》第36章 開啟新的篇章 原來是真的(1)

作者:爾與自由自在·12小時前

原來是真的,原來不是爸爸太忙,不是無暇與她聯絡,是她的來日方長,早就變成了再也不見。

所有的疑惑、所有的空缺、所有莫名的悵然,在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。

她依舊安靜,沉默佇立,將翻江倒海的悲慼,死死藏在了清冷平靜的皮囊之下,不露分毫。

她回想起這幾天家裡所有人的狀態,一下子都有了解釋。她忍不住去想,原來:爸爸在自己心裡,多活了五天啊~

明爾幾乎快崩潰,她沒有怪在場的任何人,她很清楚,所有人都怕這個噩耗會徹底擊垮她,讓自己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。

可令她感到心酸的是,明明也很痛苦的伯父一家卻選擇了獨自隱忍,伯父明明痛失至親,心裡的悲傷絲毫不比她少。可一邊是逝去的弟弟,一邊是弟弟唯一在世女兒的人生大考,他別無選擇,連同所有人一起,做了這個殘忍卻最無奈的決定。

隱瞞真相,從出事到現在,瞞著她熬過了整整11天。他們都在強忍喪親之痛替爸爸處理後事,還要照顧自己的情緒。這些日子,他們刻意壓下悲傷,鼓勵自己安心備考,拼盡全力護助她考前的安穩。

首到父親下葬前一天,他們才敢說出藏了十一天的秘密,遲來的悲痛席捲全身,她沒有崩潰大哭。而她身後的家人卻獨自難過了太久,這份隱忍另她無比的心疼。

突然,明爾緩緩開口:“伯父,我爸爸臨走前有沒有跟你說什麼?”

櫟承興喉間劇烈哽咽,常年沉穩剋制的人,此刻眼眶瞬間紅透。他望著眼前面色平靜卻眼底盛滿酸澀的侄女,積攢了十一天的疲憊、悲痛與愧疚轟然翻湧,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
他緩緩閉了閉眼,壓下喉頭的顫意,聲音沙啞得厲害,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沙啞:“有。你爸爸最後心心念唸的,全是你。他拜託我,讓我們代替他成為你的家人。”

屋內死寂無聲,櫟明雅別過頭,抬手死死捂住泛紅的眼眶,不敢發出一點哭聲。櫟明川也幾乎崩潰,心口密密麻麻的疼。他們瞞了這麼久,最怕的就是此刻,最怕明爾平靜之下,藏著無人知曉的絕望。

櫟承興深呼吸數次,才勉強穩住紊亂的氣息,一字一句,復刻著弟弟臨終最後的囑託。

“他說,你馬上就高考了,不能耽誤你。他說,明爾懂事、堅韌,為了這場考試熬了整整三年,不想因為自己毀了你的所有付出。”

“他還說,他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沒能陪你長大,沒能看著你高考、上大學、成家,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。”

“他說,他對不起你,你不用去牽掛他,你只管前程似錦,歲歲平安,好好長大。”

短短幾句遺言,字字都在泣血。

櫟承興說到最後,嗓音徹底破碎,再也說不下去。

明爾靜靜聽著,全程沒有一絲動容的表情,眉眼依舊清冷平靜,彷彿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瑣事。
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碎,細碎的痛感順著血脈蔓延至西肢百骸,酸澀堵滿了整個胸腔,壓得她呼吸發緊。

原來爸爸從頭到尾,惦記的人,只有她。他一個人忍著病痛、扛著離別,拼盡最後一口氣,為她護住了最後十一天的安穩,護住了她一場圓滿的高考。

她默默垂眸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,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洶湧悲痛。

十一天的隱瞞,十一天的偽裝,家人強忍喪親之痛,小心翼翼為她築起一道圍牆,替她隔絕了所有風雨與噩耗。

她輕聲開口,語氣依舊平淡,聽不出半點哭腔,只有一絲極淡的啞意:“伯父辛苦你們了了,如果能見到他最後一面就好了。”

沒有崩潰,沒有質問,沒有痛哭流涕。

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撐不住,可她只是安安靜靜站在窗邊,背影單薄又倔強。她心裡多活五天的爸爸,從來沒有拋下過她。

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,永遠留在了她的青春裡,永遠護著她往後的歲歲年年。

窗外的晚風悄然吹進屋內,拂動她的髮梢。偌大的客廳依舊安靜得壓抑,所有人都在無聲落淚,唯獨當事人平靜得不像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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