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清淡卻清晰,不知過了多久,床上的姑娘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,像是破繭的蝶,艱難地掀開了一道縫隙。
視線先是模糊一片,入目是雪白的房頂,還有懸掛著的輸液袋,透明的藥液正順著軟管緩緩滴落,滴進她手背上的針管裡。
陌生的環境,粗糙的棉質被褥,還有額頭上傳來的陣陣鈍痛,都在提醒著她,這裡不是她的世界。
她緩緩轉動眼珠,打量著這間狹小卻乾淨的病房,牆壁是刷得雪白的石灰牆,床頭擺著一個老舊的木床頭櫃,上面放著一個搪瓷缸,印著紅色的“為人民服務”字樣,一切都帶著一種她從未親身經歷過的年代感。
混亂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,是屬於原主的記憶。
從小被姥爺捧在手心裡長大,外公是紅色資本家,戰爭年代散盡家財為前線輸送物資、救治傷員。
外婆是醫術高超、遠近聞名的醫生,曾上過戰場救過無數軍人和百姓性命的英雄。
對於自己的父母,原主只記得自己的父母從小就不在身邊,僅有的幾次見面都是來去匆匆。
最後一回見面,是她七歲生日的時候,她只記得父母離開時,叮囑她好好聽外公外婆的話,他們要出趟遠門,讓自己在家等他們回來。
自己每次想爸爸媽媽的時候,外公外婆就安慰自己,爸媽是做大事的人,等他們忙完一定會回來看自己的。
可是從七歲開始,爸媽就一去不返,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但是,她的成長路上一首都是千嬌百寵長大的。
首到外婆去世,農村的叔叔帶著一家人到城裡來謀生路,又多了疼愛她的叔叔嬸嬸,還多了一個跟她玩耍的堂弟、堂妹。
外公顧念親戚情義,給叔叔嬸嬸安排了工作,讓他們不要見外,就住在自己家裡,方便照顧。
印象中叔叔嬸嬸都是對自己關愛備至、疼愛有加的長輩,對自己也是處處維護,時時疼寵的。
外公去世以後,原主更是把叔叔一家當成最親、最信任的家人。
若不是這次人販子親口說,自己就是被自己的親叔叔、自己最信任的人賣給掉的,她怎麼也不會相信,是他們親手把自己推向地獄。
那一刻,原主憤恨、絕望,看著三個骯髒、噁心的人販子,不堪受辱,寧死不屈撞牆尋死。
與此同時,二十一世紀中西雙絕的醫學天才盛明薇,剛參加完諾獎頒獎禮,卻在回國路上遭遇了嚴重車禍。
再睜眼,盛明薇便穿到了剛撞牆而死的原主身上,她只記得剛穿過來的時候,有個高大英俊的軍人來到自己跟前,自己只來得及說了一句“救我”,就昏死過去了。
盛明薇靜靜地盯著房頂,好半天,終於接受了自己穿越,重活一回的事實。
她來到了這個物資匱乏,卻人人眼裡透著蓬勃精氣神的特殊年代。
她不知道,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境遇,只感慨或許自己跟原主有些淵源,讓自己替她完成不一樣的人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