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，周毅快步跑去男知青宿舍，喊上徐衛東、田守義等人過來幫忙，一群年輕小夥力氣大，沒多久就把屋裡的柴火、舊傢俱一件件搬了出去，堆在院子裡的角落。
盛明薇、朱愛華則拿著掃帚，仔細清掃著地面的灰塵和蛛網，蘇凝霜也端來清水，拿著抹布擦拭牆面和窗臺，一點點清理著屋裡的黴氣。
忙活半個小時，狹小的雜物間終於收拾妥當。
地面掃得一塵不染，牆面窗臺擦去厚厚黴塵，小窗大開著，午後的風灌進來，吹散了餘下的異味，雖算不上敞亮，卻乾淨清爽，獨屬於一個人的小空間，反倒比大通鋪多了幾分自在。
眾人剛收拾停當，廚房那邊就飄來淡淡的飯香，張桂香站在廚房門口揚聲喊著：
“開飯咯，大夥都過來吃飯！”
周毅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笑著招呼：
“走，先吃飯，填飽肚子再忙活。”
知青點的廚房是間低矮的土坯房，裡頭擺著兩張掉了漆的舊木桌，男知青一桌，女知青一桌，各自依次落座。桌上擺著兩盤素淨的炒菜，一盤燉白菜，一盤素燒茄子，沒半點油星，旁邊的竹筐裡摞著十幾個粗糙的玉米麵窩頭，還有一大盆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，便是這頓午飯的全部。
沒有多餘的客套，周毅拿起一個窩頭，看向桌前的新知青們，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愧疚：
“今天咱們知青點添了新同志，鄉下條件有限，午飯倉促，只能讓大家湊活吃口。
我下工去割一斤豬肉，晚上咱們燉鍋菜，好好給新同志們接風洗塵！”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
“周隊長靠譜！總算能沾沾葷腥了！”
老知青們眼睛瞬間亮了，紛紛放下碗筷大聲附和，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，豬肉是頂稀罕的東西，平日裡半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回，聽聞晚間接風有肉吃，原本清淡的飯桌，都多了幾分盼頭。
盛明薇坐在女知青桌旁，拿起一個玉米麵窩頭，指尖能摸到粗糙的顆粒感。
她輕輕咬下一小口，乾澀粗糙的窩頭渣瞬間糊在喉嚨裡，又幹又噎，難以下嚥，胃裡也泛起一陣不適。
前世她養尊處優，吃的是精細米麵、珍饈美味，即便是粗糧，也是暄軟可口，何曾吃過這樣粗糲難嚥的食物。
即便穿越過來後早有心理準備，可真真切切嚥下這口窩頭，才徹底體會到這個年代，百姓日子的艱難，物資匱乏到連一口飽腹的細糧，都成了奢望。
她連忙端起面前的玉米糊，小口小口喝著，稀淡的粥水滑過喉嚨，才勉強把噎在喉頭的窩頭渣順下去，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。
一旁的朱愛華看她這般模樣，連忙夾了一筷子白菜放到她碗裡，熱心地叮囑：
“明薇同志，這窩頭幹，就著菜吃，慢慢嚼，彆著急。
咱們鄉下常年吃這個，習慣就好了。”
“多謝朱同志。”盛明薇緩過勁，輕聲道謝，握著窩頭的手緊了緊。
她看著桌上寡淡的飯菜，只能小口小口地吃起來。
蘇凝霜拿著窩頭，小口小口啃著，眉頭輕輕皺著，顯然也不習慣這粗糲的口感，卻還是強忍著往下嚥。
杜海棠腿傷不便，吃得慢些，朱愛華時不時就給她夾菜，格外照料。
盛明薇慢慢吃著窩頭，就著清淡的白菜，一點點適應著這年代的吃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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