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粗俗又輕佻,眼神上下掂量,帶著一股極強的審視和隨意,彷彿盛明薇這般鮮活幹淨的姑娘,只是任由她隨意指派、隨便婚配的物件。
周遭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閒聊的話音盡數止住,滿車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盛明薇身上。
蘇凝霜臉色當即沉了下來,下意識往盛明薇身側靠了靠,滿心不悅,正要開口反駁。
卻見盛明薇眸光驟然一冷,方才溫潤平和的神色盡數褪去,眼底覆上一層淡淡的冰霜。
她脊背挺得筆首,不卑不亢地抬眼看向陸嬸,聲音清冽乾脆,沒有半分遲疑,字字清亮落地:
“嬸子說笑了,我並無婚嫁的打算,更不會嫁人。
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尚且要慎重,何況是路邊隨口指派?
還請您自重,不要隨意編排別人,毀人名聲。”
她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,周身沉靜的氣場,讓方才還熱熱鬧鬧的牛車瞬間徹底寂靜。
陸嬸沒料到這個看著柔弱溫順的城裡知青,居然敢當眾落她的面子,當場臉色一僵,隨即拉下臉,滿臉蠻橫地拔高了聲音:
“哎?你這女娃怎麼不識好歹!
你一個外來戶,還挑上了,我家強子哪裡差了?
體格壯實、能下地幹活,在村裡老實本分!
我好心給你撮合婚事,是抬舉你一個外來知青,你還端起架子來了?”
一旁的李嬸本就看不慣陸嬸這副勢利霸道的模樣,聞言當即忍不住開口打抱不平,語氣首白又實在:
“陸嫂子,你可別睜眼說瞎話了!全村誰不知道你家強子是什麼品性?”
“二十好幾的人了,整日遊手好閒、不務正業,地裡的農活一點不肯沾,天天在村裡招貓逗狗、偷雞摸摸狗,誰家好好的姑娘願意嫁過去受委屈?”
李嬸坐在側邊,眼神坦蕩,句句戳中要害:
“盛知青是城裡來的文化人,踏實懂事、知書達理,你家強子那懶漢德行,哪裡配得上人家?
你這哪裡是說親,分明是想坑人家好姑娘!”
這話一針見血,瞬間戳破了陸嬸的小心思。
陸嬸當即惱羞成怒,脖子一梗,瞪著李嬸就吵了起來,聲音尖利刺耳:
“李嫂子!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!我家的孩子輪得到你來指指點點?我家強子就是村裡最好的孩子,我好心做媒是和善,你倒好,專門拆臺挑事!”
“本來就是事實!還不讓人說了?”
李嬸半點不退讓:
“做人得憑良心,別欺負人家知青剛來村裡,老實好拿捏!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吵得臉紅脖子粗,尖利的爭執聲在清晨的鄉道上格外聒噪。
坐在車前趕車的李二牛實在聽不下去了,手裡的牛鞭輕輕一甩,厚重的嗓音帶著幾分嚴肅沉下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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