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明薇估摸著入味透徹，便熄了灶膛柴火，掀開厚重木蓋。
紅褐色的滷湯翻滾著熱氣，豬肝、豬心油亮軟糯，豬大腸吸飽香料湯汁，看著格外誘人。
她拿出乾淨菜刀和木案板，麻利撈出各式下水切成厚片，滿滿碼上兩大粗瓷大盤。
一旁朱愛華見狀，看著鍋裡的滷湯，開口說：
“明薇，我看著滷湯不錯，不然用來燉白菜吧，這樣白菜浸泡了肉味，更好吃。”
盛明薇剁了一節大腸，“加上點大腸吧，這樣味更足。”
朱愛華點頭，舀起大半鍋滷湯，切了兩顆窖藏白菜下入鍋中慢燉，又拌上一盤子剛採的嫩野菜。
不多時，三道菜齊齊端上院中木桌，熱氣騰騰，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。
眾人圍著桌子坐下，目光落在兩盤滷下水上面，仍舊帶著幾分遲疑，指尖捏著雜糧餅，遲遲不肯下筷子。
“這東西聞著再香，終歸是下水，別是味道怪異，吃壞肚子。”林巧雲小聲嘀咕，眼神躲閃著盤中的大腸。
徐衛東早就饞得不行，按捺不住心底好奇，率先拿起竹筷，夾起一截滷大腸。
腸身裹著濃稠滷汁，他猶豫著吹涼，一口咬了下去。
軟糯的油脂在嘴裡化開，香料的鹹香層層裹著肉味，沒有半分腥臊，只有醇厚綿長的鮮香，越嚼越有滋味。
徐衛東眼睛驟然一亮，連連咀嚼好幾下，又夾了一塊豬心，激動地猛點頭：
“好吃！太香了！一點怪味都沒有，比豬肉還入味！你們快嚐嚐，真不騙人！”
有他帶頭，蘇凝霜小心翼翼夾了一小塊豬肝送進嘴裡，綿密沙軟，鹹淡剛好，她當即露出驚喜神色：
“好吃，真好吃，一點都不膩，口感軟軟的。”
見兩人吃得盡興，其餘人也放下心裡的顧忌，紛紛拿起筷子動起手來。
田守義夾了一塊豬心，嚼得滿口生香，連連讚歎：
“以前白白糟蹋這麼好的東西，誰能想到處理乾淨滷完這麼解饞。”
朱愛華嚐了口滷大腸燉白菜，蔬菜吸滿肉湯，鮮得咂舌：
“滷湯燉菜更是一絕，平日裡寡淡的白菜瞬間有滋味了。”
院裡此起彼伏全是誇讚的聲響，大家一口滷肉一口雜糧餅，再夾兩口涼拌野菜解膩，埋頭吃得不亦樂乎。
一大盤滷下水沒多久就下去大半，人人吃得臉頰發燙，肚子鼓鼓脹脹。
放下筷子歇口氣，周毅擦了擦嘴角油光，笑著感慨：
“說句實在話，自打下鄉來，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兩回葷腥，就過年過節的時候能吃上一頓餃子。
自從你們來了咱們知青院，隔三差五總能吃上肉，又是豬肉又是滷下水，這日子過得，比過年都熱鬧，天天跟過年似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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