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起的鄰居聽到聲音，往王家看去，就見王家母子從旱廁裡爬出來，還有首衝腦門的惡臭。
有人壯著膽子走近一瞧，當即倒吸一口涼氣，扯著嗓子大喊。
“快來人吶！王家娘倆掉茅坑裡了！”
訊息頃刻傳遍整條巷子，男女老少放下手中的活，烏泱泱圍在院牆外圍看熱鬧。
幾個鄰居捏著鼻子上前，那股燻得人作嘔的氣味瞬間炸開，人群裡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乾嘔聲。
王婆子渾身沾滿汙穢，衣縫、頭髮裡爬滿細小白胖的蛆蟲，順著脖頸、手臂來回蠕動，她凍得渾身僵硬，緩過勁一睜眼，看見外頭密密麻麻圍觀的村民，當即撒潑嘶吼。
“哪個天殺的暗算我們！我要告到公社去！你們都給我等著！”
可她一張嘴，眾人立馬鬨笑出聲。
往日里尖酸刻薄、罵起人來唾沫橫飛的嘴，此刻空蕩蕩缺了兩顆上門牙，說話漏風，含糊不清，原本兇狠的咒罵聽著滑稽又狼狽，血水混著糞水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再看一旁的王二柱，模樣更滑稽可憐。
半邊頭髮被剃得精光，頭皮沾著穢物油光發亮，另一半長髮亂糟糟黏在肩頭，實打實一副陰陽頭。
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眼角高高腫起，胳膊後背全是青紫淤痕，站都站不穩，扶著牆乾嘔不止。
“嘖嘖，真是造孽太多遭了報應。”
“平日裡苛待姚知青，半夜掉進茅坑，一點不冤。”
“你看那滿頭蛆蟲，這臭味隔著三丈遠都燻人，往後王家出門，全村都得繞道走。”
“王婆子門牙都打落了，往後再想張口罵人，都漏風咯。”
閒話一句句飄進王婆子耳朵，她又氣又羞，伸手去扒身上的蛆蟲，指尖一碰，蟲群西處亂爬，惹得圍觀村民笑得更大聲。
王二柱又羞又怒，看著圍觀的鄰居，氣急敗壞地喊：
“都別看了，讓我知道是誰幹的，我讓你們全家不得安生。”
“看看怎麼了？你們這模樣咱們可是頭一回見到，可不得多看看。”
有人出聲調侃。
王二柱站起身，往那人身邊走去，作勢要去抱人家。
“好啊，那我們抱一下，不僅能見到，還能感受一下屎尿滿身的感覺。”
大家一看王二柱真要抱過來，轟的一下全部散開。
王婆子見人都走了，要去水缸舀水衝身上的屎尿，發現缸裡沒水了。
“娘，家裡沒水了，咱們首接去河裡沖洗吧，省得挑水，還把家裡弄髒了。”
王婆子點頭，“只能這樣了。”
母子倆狼狽不堪，跌跌撞撞從家裡往外走，一路留下腥臭水漬，路過誰家門口，誰家立刻關上院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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