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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刑暫緩了一日。
姜團兒供出的那個人,是太醫院前任院使,也是溫父的師兄,周鶴年。
禁軍衝進他住處時,他正在燒一隻木匣。
匣中剩下半張換魂符,還有十幾封與溫父往來的書信。
我的身體早已被藥毒掏空,最多活不過二十歲。周鶴年怕我一死,溫家再無人能撐起神醫之名,便故意將換魂術洩露給姜團兒。
他要的不是姜團兒。
他只是想給“溫神醫”換一個健康的身體。
可他們誰都沒想到,醫術長在我的腦子裡,不在那張臉上。
周鶴年被押進大牢時,仍在喊自己是為了溫家百年基業。
溫父隔著牢門罵他蠢。
兩人很快撕咬起來。一個說對方貪功,一個說對方拿女兒試藥,罵到最後,誰也不肯承認自己有錯。
三日後,溫氏行刑。
姜團兒坐在最後一輛囚車裡。
她頂著我的臉,穿著最粗糙的囚衣。街邊曾跪拜“溫神醫”的百姓,如今將爛菜葉砸在她身上。
她沒有再喊自己是姜團兒。
因為她已經明白,沒有人會在意了。
囚車經過藥鋪時,她看見了我。
我臉上的紅斑只剩一點淡粉,頭髮用白玉簪挽起。腰間掛著太后賜下的行醫令,身旁站著姜父薑母。
姜團兒隔著木欄看了很久。
“溫時宜。”
我走到囚車前。
她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搶了你的臉,你的家,你的婚約。到頭來,怎麼一樣也沒留住?”
“因為你搶錯了。”
我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“讓我成為溫時宜的,從來不是這些東西。”
刑場的鐘聲響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