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她屁顛屁顛跟著向紅軍身後離開的背影,李隊長心中不無遺憾,有本事又重情誼的小丫頭,咋就沒叫他趕上呢?
回過頭,當他再看向李家的目光徹底冷了,叫來翻牆進院看戲,結果出不來的大坤和有福。
“去,接點水,把李老八給我潑醒。”
五月的風,夜晚寒涼,李父很想不管不顧睜開眼說自己醒了,但也知道大隊長有意教訓他呢。
生生捱了舀井水才假裝剛醒的睜開眼。
李隊長那張黝黑的老臉近在咫尺,李父乾笑一聲,前者把他拉出來也不廢話,唇邊帶著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不管你用啥招,但凡李春芬出去亂說一個字,杏花大隊再沒你李老八家待的地兒,這麼說你明白嗎?”
“明白明白了!”李父彎腰又賠笑,目送走大隊長,他笑容頓時收起。
回到自家院裡時,見著婆娘又在打閨女,他還挺想上去添幾巴掌,忍住了。
一把拉住自家婆娘,語氣帶著心疼。
“你老打她幹啥?養的那兒子啥德行,自己心裡沒點逼數?”
然後自己上手扶起閨女,大手輕輕在背後拍了拍。
“別哭了,要知道姓向的沒有一點容人之量,早年別說他就是個沒有一官半職的兵蛋子,他就是首長爸也不讓你嫁。
閨女,這些年受苦了。”
從小到大沒得過父親幾次安慰的李春芬哭了,哭到一抽一抽不能自已。
“看看咱村魚塘,哪年大隊長不往自己家裡多扒拉,吃不了拿到黑市賣了也好。
再看看他姓向的,每年分魚不說往家多拿,還竟往那絕戶頭子孤兒寡母家裡送。
人家是念他好了,可我呢?想給咱家送兩條魚都得捱罵,日子過得沒滋沒味也不說了,我苦啊爸!”
“離,明天就跟他離,不信我李家還養不起個閨女,爸支援你。”
李母嘴幾次張了張,老頭子腦子抽了?
養她?一千塊不知猴年馬月能湊上,哪有糧食養那麼個被人玩爛退回來的臭貨?
李父朝她使眼色,示意別說話!
李母忍著氣摔摔打打。
終於哭夠了的李春芬不好意思抹了抹眼淚,有了父親撐腰,她甚至覺得離開那個家也沒什麼。
“對不起爸,給您添麻煩了。”又想起從小到大在家裡受過的磋磨,她試探問:
“今天您怎麼對我這麼容忍?以前……”
“瞎想什麼呢,誰在家當閨女不是洗洗涮涮家裡家外過來的,你娘那也是刀子嘴豆腐心。
真出了事,爹孃還能不向著你?放心離,爹說養就一定養你,家裡不差多你一雙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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