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邊洗一邊想,凌晨兩點,一個女人打座機找陳建民,讓她回電話說“趙總”——這個“趙總”到底是誰?她想到了那張尋人啟事上趙氏集團的名字,想到了周國強說的那些話。
但趙氏集團的人怎麼會跟陳建民扯上關係?
中午她一個人在家,煮了一碗麵條就著鹹菜吃。麵條沒有味道,鹹菜太鹹了,但她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嚼著,腦子裡全是凌晨那個電話。趙明珠。凌晨兩點。給陳建民打電話。
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?
吃完麵她坐在餐桌前發了好一會兒呆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桌面上,照在她面前空空的碗裡。她看著那片光斑,做了一個決定——她要去找周國強問清楚。不能再拖了。
下午去菜市場買菜。她買了排骨、魚、西蘭花和番茄。路過小區門口的電線杆,又看到了那張尋人啟事。風吹得更厲害了,紙張翹起來,快要被吹走。
她伸手把翹起來的角按了按,用手指壓實了。
旁邊走過一個推嬰兒車的年輕媽媽,看了她一眼,露出疑惑的表情。沈若蘭意識到自己蹲在電線杆前面按紙的樣子有點奇怪,站起來走開了。
傍晚回到家,開始做飯。先燉排骨,再洗魚,切西蘭花的時候手機響了。拿出來一看,是小寶發來的微信:
“媽今天在學校一切正常你不用惦記。晚上我想吃紅燒排骨。”
她回了一句:“好晚上做紅燒排骨。”
放下手機,她把魚放進了蒸鍋裡。灶臺上的火苗藍盈盈地跳動著,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,廚房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。窗外的夕陽照進來,把灶臺染成了橘紅色。
她看著那片橘紅色的光,第一次覺得也許她的生活不會永遠是這個樣子。
晚飯四菜一湯。小寶吃了兩碗米飯。王桂芬吃了幾口就說飽了,回屋看電視去了。陳建民又沒回來。小寶吃完主動去洗碗,沈若蘭在旁邊擦桌子。
“媽,最近爸爸是不是很忙?好幾天沒在家吃飯了。”
“嗯,生意上有些事要處理。”
“哦。”小寶沒再問。
沈若蘭擦完桌子回到臥室。窗外傳來樓下孩子們的笑鬧聲,有人在跳繩,有人在追趕。
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,看到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——不是賓士,是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,車主大概是新來的住戶。
她坐到床邊,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張紙條,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,又放了回去。紙條被她攥了太多次,邊角都捲了,上面的字跡也有些模糊。
不是今天。但也許快了。
遠處的天際被夕陽燒成了一片緋紅,美得令人有些挪不開眼睛。
房間裡安靜極了,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在輕輕迴響。
那些舊日的畫面在記憶深處裡浮現,讓人不由得放鬆下來。
有些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忘的,她轉過身來,不再回頭。
桌上的茶杯在心底靜靜佇立,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。
她微微點頭,目光中透著無言的堅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