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芬住院的訊息很快傳到了趙明珠那裡。
沈若蘭不知道訊息是怎麼傳出去的。可能是陳建民告訴了趙明珠的人，也可能是王桂芬在住院之前打了一個電話。
她沒有精力去追查這件事——她現在每天要跑醫院、照顧小寶、應付建材店的零星生意，已經分身乏術了。
但周國強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“趙明珠最近幾天沒有任何動作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沒有催債，沒有威脅，沒有安排人監視你。這不正常。”周國強的聲音很嚴肅，“趙明珠不是那種會消停的人。她在安靜的時候，就是在策劃最大的事情。”
沈若蘭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，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，擰開了又蓋上，蓋上了又擰開。
“你覺得她會做什麼？”
“我不確定。但她手裡還有一張牌——陳建民。她透過債務控制了陳建民。
如果她逼陳建民在關鍵時刻做出對她有利的事——比如在法庭上做對她有利的證詞——那會給你造成很大的被動。”
沈若蘭沒有接話。她知道周國強說的是對的。陳建民欠趙明珠的錢，這是事實。一百多萬的債務壓在一個人頭上，什麼事都可能做得出來。
果然，當天晚上就出事了。
陳建民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。沈若蘭在客廳看電視，小寶已經回房間睡覺了。陳建民推門進來，換了拖鞋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他沒開燈。客廳裡只有電視的光在他臉上晃。
沈若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看電視。
陳建民坐了很久。十分鐘，二十分鐘。電視裡的綜藝節目在放小品，笑聲一陣一陣的。沈若蘭感覺到了陳建民在看她，但她沒轉頭。
“若蘭，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。”
沈若蘭按了靜音鍵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趙明珠今天給我打了電話。”
沈若蘭的手停在遙控器上。
“她說如果我願意在法庭上說一句話，她就免除我所有的債務。一百多萬，全部一筆勾銷。”
沈若蘭轉過頭看著陳建民。電視的光打在他臉上，照出他眼角的皺紋和下巴上的胡茬。他不敢看沈若蘭，眼睛盯著地板。
“什麼話？”
“她說讓我在法庭上說——我跟你結婚之前，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你是趙家的人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她說如果我說了這句話，就能證明你的身份主張是‘婚後捏造的’，從而降低你的可信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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