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蘭回到家，剛推開門就聽見王桂芬在客廳裡大喊大叫。
“哎喲——我的心臟——我不行了——”
聲音又尖又急，跟平時裝病時那種哼哼唧唧的調子完全不一樣。
沈若蘭趕緊跑過去一看，王桂芬坐在沙發上，雙手捂著胸口，臉漲得通紅，嘴唇發紫。她的身體弓著，像蝦米一樣彎在那裡，呼吸又急又淺。
旁邊的陳小寶嚇壞了，急得團團轉。
“媽！奶奶好像真的不行了！”
沈若蘭走近了兩步，蹲下來仔細看。
王桂芬的額頭上全是汗，一層一層的，順著皺紋往下淌。她的手指緊緊抓著自己胸口的衣服，指甲都發白了。呼吸確實很不正常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跟什麼力量較勁。
這一次看起來不像是裝的。
老太太的臉色確實不對。以前她裝病的時候雖然也叫喚，但臉上的表情是做出來的，嘴唇顏色也正常。
今天這個樣子——嘴唇發紫、額頭冒汗、整個人的氣息都在往下垮——這是真的出問題了。
沈若蘭沒有猶豫，掏出手機撥了120。
電話接通的時候她的手都在抖，報了地址以後她掛了電話，轉頭對陳小寶說：“去拿速效救心丸，在你奶奶房間的抽屜裡。”
陳小寶跑進了王桂芬的房間，翻遍了藥箱沒找到。他又翻櫃子，還是沒有。
沈若蘭想起來——救心丸上次被王桂芬自己鎖在了臥室抽屜裡。她說怕放外面被人拿了，特意上了鎖，鑰匙就擱在枕頭底下。
她衝進婆婆的房間，翻開枕頭找到鑰匙，開啟抽屜，在一堆雜物裡翻出了那個棕色的小藥瓶。
藥瓶的蓋子擰得緊，她手心全是汗擰了好幾下才擰開。
她跑回客廳，倒了一粒救心丸出來，塞進王桂芬的舌頭下面。
“媽，含著別吞，慢慢化。”
王桂芬含著藥，眼睛半閉半睜，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，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陳小寶站在旁邊，臉白得像張紙，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120很快到了，兩個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員提著箱子衝進來，給王桂芬量了血壓、做了心電圖，然後把她抬上了擔架。
沈若蘭跟著上了救護車。陳小寶也要跟來，沈若蘭讓他坐公交車，他不讓，死活要跟著，最後兩個人一起上了救護車。
在車上，王桂芬的意識恢復了一些。她睜開眼睛看著沈若蘭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幾個字。
“若蘭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沈若蘭愣住了。
對不起。
王桂芬這輩子跟她說過一句對不起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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