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國強從湖南迴來了。沈若蘭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收銀臺掃碼，手一抖，一罐奶粉掃了兩遍。她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害怕，只覺得心口堵得慌。
周叔這次帶回來的訊息，會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？
王桂芬那夜沒有睡好，沈若蘭也沒睡好。
但第二天太陽照樣升起來，日子還是得過。沈若蘭照常五點半起床做早飯，照常送小寶上學，照常去超市上班。
收銀臺前排隊的人一個接一個，她掃碼、收錢、找零，動作熟練得像一臺機器。
但腦子裡全是事。
週三中午，她接到了周國強的電話。電話裡周國強的聲音有點沙啞，像是趕了很久的路。
“若蘭，我從湖南迴來了。有些訊息要當面跟你說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有空？”
“今天下午三點，還是上次那個茶館。”
“好。”
沈若蘭掛了電話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，十二點四十。她還有兩個多小時要熬。下午跟同事換了班，請了半天假，說是家裡有事。同事倒也沒多問，爽快地答應了。
兩點半，沈若蘭出了超市，坐公交車去了茶館。到的時候周國強已經在包間裡了，面前擺著一壺碧螺春，茶葉在玻璃杯裡一根根豎著，水是淺綠色的。
周國強的臉色比上次見面的時候憔悴了不少，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，頭髮也沒怎麼打理，亂糟糟的。他身上還穿著出發前那件灰色的夾克，皺巴巴的，像是好幾天沒換了。
“周大哥，你坐火車回來的？”
“坐了一夜的硬座。”周國強端起茶杯喝了口，“不礙事，說正事。”
他從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從裡面抽出幾張紙。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還有一些手畫的地圖和地址。
“我去了孫玉蘭戶口遷入的那個縣——平江縣。”
沈若蘭的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“平江縣在湖南東北部，靠近江西邊界，是個山溝溝裡的地方。孫玉蘭是1982年把戶口遷過去的，遷入地址是平江縣南江鎮東街47號。
我去了那個地址，是一棟老式的磚瓦房，現在住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和他的老婆。我問他們認不認識孫玉蘭，他們說認識，但已經很久沒見了。”
“很久是多久？”
“大概三十年。他們說孫玉蘭在1990年左右就搬走了，走的時候帶著一個小女孩。”
沈若蘭的心猛地一揪。
“小女孩？她帶著孩子走的？”
周國強點點頭：“鄰居記得很清楚。他說孫玉蘭在平江縣住了七八年，平時靠給人縫補衣服過日子，日子過得很苦。後來有一天突然說要走，收拾了幾件衣服就帶著孩子走了。
鄰居問她去哪兒，她說去廣州。”
“去廣州……”沈若蘭的聲音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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