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國強從醫院傳來了訊息。沈若蘭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陽臺上晾衣服,手機震了三下她才聽到,趕緊用幹手擦了擦,接了起來。
“若蘭,好訊息。趙德厚的血液樣本還在。”
沈若蘭的手一抖,差點把手機摔了。
“還在?你確定?”
“我那個老朋友費了很大勁,在醫院的樣本庫裡找到了那份標註著‘趙德厚’的血液樣本。儲存期限到下個月底,也就是說,還有不到一個月,樣本就會被銷燬。”
沈若蘭把衣服夾子放到窗臺上,走到陽臺上僻靜的角落,壓低了聲音。
“那能拿出來嗎?”
“不能直接拿走,樣本出庫有嚴格的登記制度。但我有個辦法——我那個朋友可以在檢驗的時候,偷偷留一小部分出來,用這個做親緣鑑定。
這個量很小,不會影響原樣本,也不會被查出來。”
“那就趕緊做啊!”
“做鑑定需要你的樣本。最好是口腔拭子或者幾根帶毛囊的頭髮。你能弄到嗎?”
“頭髮就行?”
“對,拔幾根下來,要有毛囊。用保鮮袋裝好就行。”
沈若蘭當天就拔了五六根頭髮。她對著鏡子,從後腦勺靠近髮根的地方揪了幾根,疼得眼眶發酸。她把頭髮放進保鮮袋,封好口,揣進口袋裡。
下午兩點,她坐公交車到了周國強說的那個茶館。周國強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了,面前放著一壺茶和一隻信封。
“給我。”
沈若蘭把保鮮袋遞過去。周國強接過來,對著窗戶的光看了看,點了點頭。
“毛囊完整,沒問題。我下週把你的樣本送到省城的鑑定中心去。他們是我以前辦案子時候合作過的,靠得住,不會洩密。”
沈若蘭坐下來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周叔,如果鑑定出來,我跟趙德厚有血緣關係,那就能證明我是趙家的人了?”
周國強點點頭:“能證明你有趙家的血脈。結合出生記錄的照片和那張老照片,可以形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。”
“那趙明珠呢?”
周國強看著她:“你想得沒錯。如果你跟趙德厚有血緣關係,那說明當年被換出去的不是你,而是趙明珠。
也就是說,趙明珠不是趙德厚的親生女兒——她才是那個被替換進來的孩子。你的親生母親孫玉蘭才是趙德厚真正的妻子,你才是趙家真正的千金。”
沈若蘭盯著桌面上的茶杯,半天沒說話。
她不是“被掉包”的那個——她是“被奪走”的那個。趙明珠佔了她的人生,在趙家長大,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一切。
而她呢,在一個窮苦的鄉下家庭裡,幹農活、嫁人、帶孩子、伺候婆婆,過了四十多年。
“若蘭,你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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