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蘭低頭扒了一口飯:“吃飯,少廢話。”
張律師在電話裡聽了她的整理,說了句:“做得很好。這份清單將來提交給法院的時候,可以直接作為證據目錄的底稿。
但最關鍵的還是DNA鑑定,沒有這個鐵證,其他的都是輔助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會想辦法拿到趙明珠的DNA樣本。”
“你有什麼想法?”
“還沒有。但我在查她的行蹤。”
“注意安全,別打草驚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掛了電話,沈若蘭沒有馬上關燈。她把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,開始記錄趙明珠的日常資訊。這些資訊是她從新聞、公司官網、還有幾次遠遠看到趙明珠時觀察到的。
趙明珠經常出入的地方有三個:趙氏集團大樓、城南一家叫“雅琪”的高檔美容院、城北一個高爾夫球場。美容院每週去一到兩次,高爾夫球場週末去。
美容院。她去美容院做什麼?做臉、做身體、做頭髮。做頭髮就會剪頭髮,剪下來的頭髮就是DNA樣本。用過的杯子、擦過汗的毛巾,也行。
沈若蘭把“雅琪美容院”這五個字圈了一下,在旁邊寫了幾個字:“頭髮、杯子、毛巾。”
高爾夫球場就難一些。那種地方不是隨便能進的,門口有保安,要有會員卡。她不可能混進去。
但美容院不一樣。美容院是對外營業的,誰都能進去。她可以假裝去做個臉或者做個頭發,接近趙明珠。
可她從來沒有去過那種地方。雅琪美容院看門面就知道價格不便宜,她口袋裡的錢付不起一次護理的費用。
而且趙明珠在那裡很可能有自己的固定房間和專屬技師,不是隨便就能接觸到的。
沈若蘭用筆頭戳著本子,想了一會兒。她在那一頁的底部寫了一行字:“去美容院,想辦法拿到她的頭髮或者用過的杯子。”
寫完以後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。她在腦子裡把整個過程過了一遍又一遍,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漏洞太多。
她一個四十二歲的家庭主婦,從來沒進過高檔美容院,連那種地方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。進去以後怎麼跟前臺說話?辦什麼卡?付什麼錢?
萬一趙明珠的房間在二樓,她根本走不到那邊去怎麼辦?
怎麼去?進去了說什麼?怎麼拿到樣本?拿不到怎麼辦?被發現了怎麼辦?
她把筆放下,關了檯燈。房間裡暗下來,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。小寶在隔壁房間睡得很沉,偶爾翻身的聲音透過牆壁傳過來,很輕。
她躺在床上,睜著眼睛,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行字。
隔壁傳來王桂芬咳嗽的聲音,咳了好幾聲,然後安靜了。沈若蘭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。她不知道該怎麼執行這個計劃。但她是鐵了心要做。
窗臺上的綠植在冬日的午後裡翻開了筆記本,清晰可聞。
她閉上眼睛,屋頂上的瓦片在清晨時分中格外清晰。
夜幕降臨,走廊盡頭的窗戶,風從身後吹來,帶著泥土的氣息的氣息。
院子的桂花樹滴答滴答,格外安靜。
。遠悠而輕,不一樹桐梧的外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