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蘭的手指死死攥著帆布包帶,力道之大,讓指關節泛出青白。
法院門口,張律師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,拎著黑色公文包,抬眼朝她招手。
“材料都帶齊了?”
沈若蘭仰頭望著市中級人民法院巍峨的大門,粗壯的石柱肅穆挺立,透著不容侵犯的莊重。她在臺階下佇立片刻,胸腔發緊,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,只輕輕點了點頭,才抬步一步步踏上臺階。
走到近前,她才啞著嗓子應聲:“帶齊了。”
張律師耐心核對:“身份證、養母死亡證明、出生記錄照片,全都在?”
“都在包裡。”沈若蘭抬手輕拍了拍懷裡的帆布包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,“起訴狀我也列印了兩份。”
“那就好,跟我進去。”
立案大廳內人流稀疏,各個視窗前只有零星幾人排隊。張律師取好號,兩人並肩坐在冰涼的塑膠等候椅上。周遭人聲嘈雜,沈若蘭卻只聽得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,掌心早已沁滿細密的冷汗。
“等會兒法官問話,你據實回答就好,不用緊張,有我在。”張律師壓低聲音安撫她。
沈若蘭輕輕應了一聲“嗯”,目光死死落在前方的叫號螢幕上。
螢幕跳動,前面只剩兩組等候人員。張律師側頭看向她:“帶水了嗎?喝點水潤潤嗓子。”
沈若蘭應聲從帆布包裡摸出一瓶礦泉水,擰開瓶蓋,小口抿了一口。微涼的泉水滑過喉嚨,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焦灼。
沒過多久,叫號聲響起。
“沈女士,到我們了。”
沈若蘭立刻起身,跟著張律師走到三號視窗。視窗後坐著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法官,架著一副眼鏡,神情平和肅穆,看不出半點情緒。
張律師將厚厚一疊材料依次遞入視窗,條理清晰地說明:“法官,我們申請立案,是確認身份關係糾紛案件。這是起訴狀與全套證據材料,一共十份。”
法官接過材料,先快速翻閱了起訴狀,隨後逐份核查證據。待到那張有塗改痕跡的出生記錄照片時,他停頓了許久,舉起紙張對著光線反覆查驗,又逐字細讀了養母遺留的信件,神情認真嚴謹。
片刻後,法官抬眼看向沈若蘭,聲音平穩:“你就是原告沈若蘭?”
“是我。”沈若蘭挺直脊背,應聲作答。
“你與被告趙明珠、趙德厚是什麼關係?”
張律師當即上前回應,替緊張的她清晰陳述:“原告有充分合理的依據,證明自己是趙德厚的親生女兒,同時舉證證明趙明珠並非趙德厚親生子女,詳細事實與理由均已寫明在起訴狀中。”
法官目光再次落回沈若蘭身上,繼續詢問:“你養母叫什麼名字?”
“李秀芝。”
“出生記錄上登記的母親姓名呢?”
“登記的是劉美珍。”沈若蘭語氣篤定,條理清晰地解釋,“但我有完整證據,能證明這個名字是後期塗改覆蓋的,原始登記資訊被人為遮蓋篡改過。”
法官微微頷首,沒有繼續追問,將所有材料整齊歸攏:“本案時間跨度久、證據鏈條複雜,我們需要進一步稽核,三個工作日內給你們答覆。”
張律師嚴謹詢問:“法官,目前證據是否需要補充、補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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