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跟鞋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，嗒嗒嗒，又急又脆。沈若蘭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。趙明珠帶著一幫人走過來，香水味嗆得她鼻子發酸，高跟鞋踩在地磚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。
193
趙明珠趕到醫院
趙德厚的病情惡化讓整個趙家都緊張起來。趙明珠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，帶著她的律師團隊和私人醫生。
沈若蘭被擠到了病房外面。她站在走廊裡，看著趙明珠穿著高跟鞋、拎著名牌包走進病房的樣子，心裡一陣陣發寒。
趙明珠走得很急，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磚上“嗒嗒嗒”的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沈若蘭的心。
跟在趙明珠身後的有四五個人。兩個穿西裝的，大概是律師。一個提著醫藥箱的中年男人，私人醫生。還有一個年輕女孩，手裡抱著一個資料夾，大概是助理。
他們走過去的時候，那個助理還回頭看了沈若蘭一眼，目光冷冷的，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人。
趙明珠的香水味很濃，在走廊裡飄了好一會兒才散。沈若蘭聞出來那是迪奧的真我，上千塊一瓶。她自己用的是超市裡九塊九的護膚霜。
趙明珠進去以後，病房門關上了。沈若蘭不知道她在裡面說了什麼、做了什麼。她站在走廊裡，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趙明珠的身影在病房裡走動，偶爾停下來，像是在看趙德厚。
有一次她好像在打電話，手裡的手機貼在耳朵上，嘴巴動得很快。
走廊裡有護士推著藥車來來回回，輪子碾在地磚上發出“吱嘎吱嘎”的聲音。牆上的掛鐘顯示三點四十五分。沈若蘭靠著牆站了二十分鐘，腿有點麻了。
她換了個姿勢，靠著暖氣片，暖氣片是涼的，早停了。
二十分鐘後，趙明珠出來了。她的臉上表情很平靜——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。跟進去時候的急切判若兩人。
她路過沈若蘭身邊的時候，停了一下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你剛才進去的時候，他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沈若蘭看著她：“這不關你的事。”
趙明珠笑了笑：“不關我的事？他是我的父親。你是誰？”
沈若蘭說：“我是他的親生女兒。DNA鑑定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趙明珠的眼神閃了一下——只有一瞬間，但沈若蘭捕捉到了。那不是憤怒，是恐懼。
“鑑定報告？”趙明珠的聲音高了一點，“你覺得一份報告就能證明什麼？我姓趙，在趙家活了四十年，你呢？你連這扇門都進不來。”
沈若蘭沒有接話。她知道趙明珠在虛張聲勢。
趙明珠站了兩秒，見沈若蘭不說話，嘴角抽了一下。她大概沒想到沈若蘭會這麼沉得住氣。以前沈若蘭在她面前，總是矮半頭的。
“你要是聰明的話，”趙明珠壓低聲音，“就該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一份報告能拿走的。”
沈若蘭抬起頭，看著她的眼睛。趙明珠的眼睛很好看，雙眼皮，眼尾微微上挑。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底氣，只有一層薄薄的殼。
“我不需要聰明。”沈若蘭說，“我只需要是真的。”
趙明珠的臉僵了一下。她張了張嘴，什麼也沒說出來，轉身走了。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，像是還想說什麼。但最後只是咬了咬嘴唇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沈若蘭站在原地，心跳得很快。她沒想到自己能說出那種話來。“我只需要是真的。”這話從嘴裡出來的時候，她自己都吃了一驚。什麼時候開始，她不怕趙明珠了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