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律師,趙明珠還能翻盤嗎?”
“從證據上來說,不能了。她的證據鏈已經全部被推翻——兩份DNA報告都是假的,轉賬記錄坐實了洗錢和偽造,鄭護士長的證言證明了當年掉包事實的存在。
法律不看你哭得多慘,看證據。她的證據全碎了。”
沈若蘭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接下來就是等法院排期開庭了。趙明珠現在能做的只有拖,但她拖不了多久。”
沈若蘭走到窗前。天已經黑了,對面樓上的窗戶一盞一盞亮起來。有人在做晚飯,油煙從排風扇裡冒出來,飄過兩棟樓之間的空隙。樓下有小孩在喊什麼,聲音遠遠的,聽不清。
趙明珠現在在做什麼?也在看窗外的天嗎?還是在對著一堆檔案發愁?
沈若蘭不想去猜。她只想儘快把這件事了結。四十年的真相已經浮出水面了。剩下的,交給法律。
手機又響了。是周國強:“趙德厚的病情又惡化了。醫生說心臟功能在快速衰竭,可能隨時有生命危險。”
沈若蘭握著手機的手緊了。她的親生父親——一個犯了天大錯誤的男人——可能要走了。
她還沒有來得及好好跟他說話。只聽到了三個字——“對不起”。
“周叔,他還能撐多久?”
“醫生說不準。可能幾天,也可能幾個星期。看他的心臟還能不能扛。”
“我還能再去見他一面嗎?”
“我幫你問問。但趙家那邊看得很緊,不好說。
”周叔,謝謝你。“
”跟我客氣什麼。“周國強的聲音有點悶,”若蘭,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“
”您說。“
”趙德厚這個人,不管他做了什麼,他畢竟是你親爸。他要是真走了……你能去送一程,就去。不是為了他,是為了你自己。以後想起來,不至於後悔。“
沈若蘭握著手機沒說話。窗外的風又灌進來一些,窗簾被吹得鼓起來。她伸手把窗簾按住,指尖觸到布料,涼的。
”我知道了。“她說。
掛了電話,沈若蘭在窗前站了很久。窗外的天更黑了,對面樓的窗戶亮著的越來越少。有人關了燈,有人拉上了窗簾。深秋的夜來得早,五點多就黑透了。
她想起趙德厚躺在病床上的樣子。那隻冰涼的手,那三個微弱的字。一個快死的人,什麼都帶不走,能留下的只有一個”對不起“。這三個字夠不夠?四十年的人生,值不值三個字?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有些事不能等。趙德厚可能隨時走,她得在他在的時候,問清楚那些還沒問出口的問題。”
沈若蘭站在窗前,手貼在冰涼的窗玻璃上。窗外的風吹進來,帶著一股深秋的涼意。
“對不起。”趙德厚最後對她說的,只有這三個字。現在他可能要走了,帶著所有的秘密。沈若蘭的手貼在冰涼的窗玻璃上,深秋的風從縫裡鑽進來,凍得她指尖發紫。
暮色四合,陽臺上晾曬的衣服,薄霧從遠處吹來,帶著花香的氣息。
樓下的街道在深夜裡裡深吸一口氣,清晰可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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