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了三下才被陳建民摸到——是趙氏集團發來的入職提醒。他攥著手機坐起來，掌心全是汗。四十歲了，重新開始，像把半輩子的力氣都押在了今天。
陳建民入職趙氏集團的第一天，早上六點就醒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，心裡頭七上八下的。在廣告公司幹了十多年，突然換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行業，說不緊張是假的。
沈若蘭翻了個身，迷迷糊糊地問：“幾點了？”
“還早，你睡。”陳建民輕手輕腳地爬起來，進了衛生間。
鏡子裡的男人四十出頭，鬢角有了幾根白頭髮，眼角的皺紋也深了些。他擰開水龍頭，用冷水拍了拍臉，讓自己清醒一點。
“怕什麼。”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，“不就是換個地方上班嗎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出門前他還是換了三件衣服。第一件覺得太正式，第二件覺得太隨便，第三件是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看著精神又不張揚。
沈若蘭已經起來了，在廚房裡煎蛋。
“這件就行。”她頭也不回地說。
陳建民愣了一下：“你怎麼知道我在換衣服？”
“你翻了衣櫃三次，我能不知道？”沈若蘭把煎蛋盛進盤子裡，“吃飯，吃完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送，我自己坐地鐵。”
“順路。”沈若蘭說，“我今天也要去集團。”
兩個人沉默地吃完早飯。陳小寶還在睡覺，沈若蘭在餐桌上留了一張紙條：“牛奶在冰箱裡，麵包在桌上，自己熱。媽媽晚上回來給你做紅燒排骨。”
趙氏集團的業務部在六樓。陳建民被分配為經理助理，主要負責建材銷售的客戶跟進。他的工位靠窗，能看到樓下的一條小街，街上有家早餐店，熱氣騰騰的。
一上午的時間，陳建民都在熟悉公司的業務流程。趙氏集團的系統比他以前的廣告公司複雜多了，各種審批流程、客戶檔案、報價模板，看得他頭都大了。
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，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，一邊吃一邊看手機裡的培訓資料。
“陳哥？”一個年輕姑娘端著餐盤走過來，“我能坐這兒嗎？”
陳建民抬頭看了一眼，是林小文。業務部新來的同事，昨天報到的時候見過一面。
“坐。”
林小文坐下，扒了兩口飯，忽然問：“陳哥，你以前在廣告公司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客戶執行。跟客戶打交道，催款，改方案，什麼雜活都幹。”
“那跟我們銷售差不多。”林小文笑了笑，“下午有個客戶要去拜訪，張老闆，做建材批發的。陳哥一起去？”
陳建民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下午三點，陳建民和林小文去了張老闆的門店。張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江湖，做了二十多年建材生意，跟趙氏集團合作了五年多。
陳建民一開始沒聊業務，先聊茶。
“張老闆，您這茶不錯啊。金駿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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